那轮火辣辣的太平洋正午太阳。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空空的速效救心丸瓶子。
“老天爷。”
他的声音被海风吹散了大半。
“您要是觉得我上辈子造的孽还不够,要不您就给我换条命,别让我这条命在十四亿美元门帘和义乌玻璃珠之间来回弹射了。”
远处传来了赵晓晓的嗓门。
“哥!下午的预约客人名单整理好了没有?三点钟之前不把板凳摆好扣你一天工资!”
赵沉青从沙地上站起来,拍了拍大花裤衩上的沙子,走向了那道在阳光下能让卫星拍照都多曝两档的门帘。
走过门帘的时候,一颗约两克拉的原钻碰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种触感轻到像被蝴蝶的翅膀扫过。
但他的左眼角同步地抽搐了一下。
棚区方向,更让他心梗的画面正在发生。
那群昨天帮赵晓晓搭棚子的欧洲贵族们已经陆续从游轮上下来了,他们穿着换洗过的高定休闲装,光着脚走在沙滩上。
列支敦士登的第三顺位继承人走在最前面,在经过门帘的时候停下了脚步。
他歪着头看了看那道珠帘,伸手轻轻拨了一下。
原钻碰撞的声音象风铃一样清脆。
他的表情变了。
从随意变成了凝重。
从凝重变成了一种赵沉青非常不想看到的东西。
识货。
金发男人往后退了半步,侧身对跟在他身后的一个人小声说了几句话。
那个人四十多岁,身形瘦削,戴着一副单片圆形放大镜夹在右眼框上,穿着一件剪裁讲究的深灰色亚麻西装,右手提着一个黑色的专业手提箱。
箱子的锁扣旁边,嵌着一枚金色的圆形徽章。
赵沉青认得那个徽章。
日内瓦珠宝鉴定师协会。
瘦削男人听完金发继承人的话之后,推了推他的单片眼镜,走到了门帘前面。
他的目光落在那串原钻上的时候,整个人的姿态都变了。
从一个随行的工作人员,变成了一个猎人看到了猎物。
他的右手伸出来,指尖距离最大的那颗鸽子蛋原钻只有两公分。
然后他的手停住了。
赵沉青的喉结猛地上下滚了一次。
瘦削男人的手在发抖。
那种抖法,跟赵沉青今天上午挂门帘时的抖法一模一样。
他拔腿就朝陆烬的方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