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说。
利镜顿住。外面的嘈杂声从早上开始一直没有停下,莫家宅院有一道围墙,却抵挡不住那些记者的叫喊声。莫家门前被那些记者们围了个水泄不通,进出都得静悄悄地走偏门。
接下来一段时间估计都得这么憋屈了。
“莫氏集团的公司门前也是一样的情形,仅仅一个上午,就接到无数起员工申请离职的消息,还有被记者拦着不给进公司,急了眼打作一团的。”
利镜捂住脸,深呼吸又吐出,“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对,但我们不能正面出手,莫家现在处于劣势,只能伏地做小。”黄三说。
沉默良久,利镜站起身,“不能再等了,今天我就……”
佣人突然跑了过来,莫家出事以后,自请离职的佣人也成群结队,一时间宅院里空荡荡,连早饭全是黄三做的。眼前这个佣人是唯一肯留下来的,当然并不代表她忠心耿耿,而是身体有缺陷,就算离了莫家也找不着下家。
“……回来……她……”她气喘吁吁,像是有什么要紧的事,但因为身体缺陷吐字不清晰,再加上情绪紧张,什么也听不清。
利镜让她别急慢慢说,“谁回来了?”
“是……是……”
“我回来了。”
熟悉的声音,利镜和黄三瞬间一起站了起来。佣人身后,大包小包的杨桦站在那里。她模样变化极大,一头长发被剪去,原本沉甸甸搭在肩膀上辫子不见了,变成小小的丸子低扎在脑后,别着一根简陋的珍珠花发簪。
利镜目瞪口呆,杨桦居然回来了,她不是走了吗。利镜怎么也想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在此刻回来,在如今莫家一塌糊涂的时候。
杨桦从容的放下行李,脱掉外套,“我看到报纸了,所以当即买了车票。也是幸运,居然比预计时间快不少。莫泽沛怎么样,他还好吗?”
利镜带她去了分管所,因为收了钱可以随时探望,但估计是被吩咐了一些见不得人的要求,莫泽沛待遇半点没有好转。在亲眼看见莫泽沛的那一刻,利镜目睹杨桦眼中的震撼与心疼。
莫泽沛也没好到哪去,半点没有先前从容镇定,神色满是慌乱,从一尊浑身浴血仍不见狼狈的雕像变成被窥探到秘密的狼犬,“你怎么来了?”
杨桦没有回答,而是问一旁的警务人员,“我能进去吗?”
按理说是不行的,利镜曾提过同样的要求,被冷酷无情的拒绝了。但也许是杨桦周身书卷气太浓,人们天生对知识分子的敬意,那人居然点了点头,掏出钥匙打开了牢门。
利镜站在远处,听不清他们交谈的声音,只看见莫泽沛从一开始的抗拒逐渐缓和,杨桦蹲下身,抽出发簪,乌黑的头发散落下来,只堪堪到肩膀,莫泽沛手指勾起她的发丝。
片刻后,杨桦出来了。她将头发盘了回去,没有对照镜子盘地简陋,几根碎发被留在外面。
回去的路上一路无言,直到快到家的时候,她才说:“有没有我能帮得上忙的?”
多一人就多一份力,可惜…利镜苦笑地摇摇头,他们现在也在抓瞎,别问能不能帮上忙,他们也不知道能让杨桦帮上什么。只是她回来了,莫泽沛一定很开心,有了盼头不会那么难熬。
“我马上要去申家,看能不能求求他们。申家有话语权,哪怕能在阿哥这件事上多一句嘴,也是好的。”利镜只能这么说。
“我不是莫家人,名不正言不顺的确实不方便做些明面上的事,但如果有能用得上我的地方,尽管告诉我吧。”杨桦柔和的眉眼弯了弯。
黄三感激不尽,利镜却有些担忧,“学校那边没关系吗?”
杨桦安慰她,“没事,校长也知道这件事,请假审批已经交上去了,他批阅地很爽快。莫泽沛为很多所学校捐过款,大部分学校能建起来有他的一份功劳,大家都很感谢他。都是明眼人,能看出来问题所在。”
的确明显,但利镜很是疑惑,莫泽沛做事一向谨慎得体,按理来说就算不会把人得罪到非把自己弄到牢里不可。
不管怎么说,还是先去拜访申家,这些问题等莫泽沛出来以后细问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