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巧,你居然在这儿。”他问:“看什么呢?”
他顺势低头,铺子上的放着乱七八糟的小玩意,泥人、木青蛙还有粗制滥造的灯笼,几根铁丝加一块布。
利镜说:“随便看看。”
于是,逛街之行的对象从店主变成了申亚文。利镜表面百无聊赖地四处闲逛,内心里无数次期盼申亚文快点走,他们之间没什么可聊的,他自认为所谓的共同语言全是一厢情愿。
他们俩代沟有多深,三百个马里亚海沟都比不上。利镜与店主还能聊的上来,与他基本都是顺着杆走,他说一句利镜回一句,完完全全的应和。
利镜对他的话题没半点兴趣,他也从利镜这里探索不到半点灵魂。
终于回到了灯宴所在街道,利镜松了口气,眼睛快速略过眼前,寻找莫泽沛他们的身影。
“他们应该已经逛完了灯宴,在入口等我们。”申亚文在前面引路。利镜小小的哦了一声,跟在他的身后。
江宁的夜生活并不丰富,这里的人们对于夜晚并没有特别向往,不似隔壁市,夜半三更歌舞厅里人声鼎沸,花魁在舞台高歌,底下富少爷互相碰杯,一派糜烂的景象。
现在已经夜半九点多,距离灯宴结束还有半个小时不到,观客已经陆陆续续退场,但花灯还亮着,夜色中格外好看,要是能亮一整晚就好了。
“我要结婚了。”走在前面的申亚文突然说。
他这话突如其来,利镜不知道怎么接,于是直接说内心想法,“恭喜。”
“没什么好恭喜的。”他脸色有些苍白,甚至焉焉的,结婚二字对他来讲算不上喜事,倒像某种闻风丧胆的刑罚,“结婚对象是老爷子安排的,参谋院院长女儿何霭霭,我下半辈子可有的受了。”
何参谋长以其超脱的工作素养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她的女儿也名气大得很,凭借泼辣和火爆的脾气。外人都称父女是一面相互的镜子,何参谋长性格温良,谁想到竟然生出狮子一般的女儿。
利镜曾经在宴会上见过何霭霭,没有近距离接触只远远旁观,所言行事傲娇非常,但大致得体,令人挑不出错误,长得漂亮脑袋聪明,除了性格傲气点外没什么缺点,当然性格傲慢算不上缺点,生长在那样的家庭,不傲气才怪。
总而言之,配她算申亚文高攀。
“人不可貌相也不能听他人一面之词,多相处相处,说不定她很适合你。申老爷子不是一般人,他的眼光不会出错。”利镜安慰。
申亚文苦笑:“我哥也这么说,你们是不是串通好的。”
利镜觉得好笑,怎么可能,她与申世文又不熟。
大老远的,利镜就看到一群人站在那里。气宇轩昂的花甲老人旁围了一大圈秃顶老男人,唯二年轻数莫泽沛和申世文,西装革履,脱颖而出。
利镜不由得赞叹莫泽沛的脸,难怪杨桦到死都选了他,估计也和这张脸脱不开关系。
莫泽沛问:“你们去哪了?”
利镜笑回:“我看完花灯独自一人去旁边想起逛了逛,没想到碰到了申二公子,就一起走了。”
申亚文此刻已经来到自个儿亲爹身边,扶着他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其余人随即跟上。
“以后尽量少和申亚文单独来往。”莫泽沛声音很低,只有利镜能听见,“他与何参谋长的女儿订婚了,商业联姻。申老爷子最近胃口太大,手都打算伸到政权中心里去。什么都想吃一口,唯独忘了年轻不再,结下那么多恶果,就没想过哪天驾鹤仙去,留下的两个孩子如何面对局面。”
她才懒得跟申亚文啰嗦,本来顾忌他的身世以及申莫两家关系不想闹得太僵,莫泽沛这么一说她简直开心坏了,可以明目张胆地避着他走。
利镜点点头,“放心吧阿哥,我心中有数,男女有别更何况他将为人夫,不会与他过多接触。倒是你,申老爷子犯浑不难保会把申家拉下水,你小心点吧,这些军阀一个个的人比鬼精,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留个心眼。”
离开上元灯宴,一直到回到家中,店主才再次出现。
彼时利镜已经洗漱完毕,换好睡衣躺在床上了。床垫向一侧下沉,利镜被拥入温暖的怀抱,熟悉的熏香味溢满鼻腔。很久没有嗅到了,下意识不会骗人,利镜半个身子都软了下来。
利镜翻了个身窝进他怀中,衣服上的暗纹不硌人,相反还挺柔软,被体温捂热以后熏香味挥发的更为彻底,好像浑身上下,连同内脏都被这股味道填满了。
迷迷糊糊间利镜突然想起来了一件事,赶忙爬起来,挣脱开拉扯自己手,从衣柜里拿出摆了整整一年的礼服回到床上,将旗袍塞进店主的手里,“洗干净了,但你一直不在没机会还,趁我想起来了赶紧给你,不然明天又忘了。”
店主将折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