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会不知道?”利镜反问。
申亚文没说话,但意思很明确了。他搁下叉子,“你与我想象中不大一样,不像你哥也不像我哥,没有无知却自认为有知的可笑感。那天是我失礼,我不愿与你结婚,不是因为你曾经有过一个丈夫,而是因为我对你没有感情,现在提倡自由恋爱。莫小姐与你的亡夫也是自由恋爱吧,据说你为了他曾与莫泽沛抗争过,最后以入赘为妥协,所以想必一定能理解我。”
利镜:“……”谣言是从哪传出来的?
她抬起头笑了笑,“理解,当时对阿哥说的那一席话意思也很明确。我那天单纯是去参加宴会,享受美食,根本没想到会突然来那一出。说实在,我也挺生气的。”
申亚文眯了眯眼睛,“其实感觉你不是那种甘愿守寡的人。”
他这话莫名其妙,利镜问:“什么意思?”
“简而言之,我见过很多守寡的女子,一辈子不寻他人,多数受周围人所迫。但你不一样,莫泽培虽然迂腐了点但算得上开明,从他愿意把我介绍给你这点就能看得出来,再者莫家家大业大,用不着在乎别人的目光。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你本身就不是循规蹈矩,遵循礼教的人,我在留学是也见过很多,因为家庭管教严厉,国内装的乖巧,离家后终于获得自由,不用去估计他人目光……”
弯弯绕绕好半天,利镜握着叉子点在硬奶油上戳出一个洞,平静地问:“你想说什么?”
申亚文端起玻璃杯抿了一口,“先前我先入为主了,实在抱歉,自了解你以后,我发现不是自己想象中那样。像我这样的人,上有一个能文能武的大哥,本就给家族派不上什么用场,最大的用途就是联姻换取利益。若要让我与那些思想老旧的大小姐过一辈子,我宁愿违抗父母之命,做个不孝子。但如果是莫小姐的话……你是一个合适的婚姻对象。”
利镜差点笑出声,放下叉子,“所以你在反悔?”
他脸憋的通红,任由利镜戏谑的目光从脸上扫过,也死不认理,“并非反悔,只是觉得这是最好的选择。你面容得体,与我拥有共同语言,是最合适的结婚对象。”
利镜想翻白眼:“你在国外的时候,没遇到心怡的姑娘?”
“……未曾。”他说。
利镜两辈子加在一起三十几年,更别提跟着各种军队四处奔走,什么样的人和物没见过,申亚文在她面前就像个小屁孩。能被送出国的大家闺秀们基本上自幼订婚,就算与他看对眼,也不一定会冒着违背父母之命风险推掉婚约与他结婚。
“真不好意思,我确实对我的丈夫情根深种,发誓永不再嫁。联姻一事申先生另择他人吧,相信您这样的新青年,一定能寻找门当户对志同道合的姑娘。”她说的真情实意,充满赞美与祝福,可申亚文怎么听怎么别扭。
利镜把他嘴给堵死了,也就不再多话,低下头专心吃蛋糕。现在很想走,但不能浪费食物,赶快吃完把钱付了然后走吧。
餐桌上沉默了许久,利镜吃完最后一口蛋糕,抬手刚想喊服务生,申亚文突然开口:“我查过你的丈夫,什么维扬人,什么三江学院的学生,都是假的。那是你编纂出来的角色吧,为的就是让你兄长同意婚事?”
利镜顿住,谁曾想他居然真查去了,还查出了东西来。大脑在不停歇的思考,该死的店主,留下这么多漏洞,如今让她如何解释。
申亚文继续说:“我在M国兼修心理学,从至今为止对你的观察来看,你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悲痛,你要知道人在遇到撕心裂肺的痛苦,比如亲人离世,爱人丧生时,人是会破碎的,但我没有扑捉到。倒不如说,你每一次提起自己的丈夫的真实目的是为了抵挡一些东西。”
他身体前倾,眼睛一眨不眨与她对视,“是什么?”
利镜突然感觉手指发麻,她努力平稳呼吸,“不为什么,因为不愿意与除了我丈夫以外的男人在一起。”
“真实原因?”
“没有原因。”她起身招手呼叫服务生,从荷包里掏出钱币放在桌上,对服务生说了一句不用找了,转身就要走,申亚文也站起来,似乎想要挽留。
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刻,她余光瞥见坐在旁桌一直在饮茶的男人,惊讶的瞪大双眼——店主!
申亚文也察觉到不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利镜猛然意识到现在是个好机会,如果就此告诉申亚文自己和店主如今是恋爱关系,肯定能推脱掉,并且今后不会再受莫泽沛的催婚烦恼。
店主指节弯曲,抵在下巴,表面像是一个在偷看八卦的人,眼睛里却溢满熟悉笑意,每一次亲吻时都尽收眼底。
但他说过,不想被这个世界的人所认识,如果捅破窗户纸,那么以莫泽沛的性子一定会逼迫他们俩结婚,就算是二婚也搞得声势浩大,到时候就不是认识那么简单了。
利镜抿了抿唇,最终压下把他抬出来解决当下难题的想法。她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