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镜连呼吸都变得颤抖，脸色半点血色也没有。刚才捂着她眼睛的人是陆藏年！

    “我当然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也没想到你居然会对一个死物感兴趣，起先还以为是对玩具的爱不释手，结果……”店主嗤笑，不理会利镜杀人一般的眼神，装作随意的勾了勾手指，陆藏年立刻抬起了脑袋，木偶似的活动起来，手脚并用的向前走了几步，脑袋滑稽的向一边歪斜。

    店主握着它的脸观赏，“行为举止确实十分贴近人类，就像内里有灵魂一样……”

    他瞥向利镜，狭长的眼眸里宛若淬了勾人的刀子，扎的利镜浑身不自在，“谁叫背后操控的是个活生生的人呢？”

    怎么可能……

    利镜嘴巴张开又闭上，纠结痛苦庆幸纠结在一起，快要将她撕碎。

    最终羞愤和大怒席卷全身，她当即举起手卯足了劲朝那张可恨的脸上扇，店主躲得快，她挥了个空。

    店主深深叹口气，打了个响指，陆藏年身躯左摇右晃，变成不倒翁飞进袖子里。

    他大步朝门外走去。

    刚走没两步，衣袖就被扯住了。他侧过脸，利镜垂着脑袋，发丝遮盖住鼻梁上方看不清神色，用力咬着下唇。

    店主缓缓的转过身，站在那里。利镜攥紧他胸前的布料，用力埋了进去。

    乌黑的头发被盘成漂亮的形状，那是出自于他自己的手笔，眼前人脸上的妆也是他画的，擦了大量定妆粉，无论怎么在怀中蹭动，粉都沾不上衣服。

    店主罩住利镜的后背，婚服的装饰硌进手心，他无视疼痛，往怀里按了按。

    .

    新婚第一天，莫家难得全家人坐在一张桌上，平日里忙于工作的莫泽沛和黄三也在，一时间热热闹闹，竟然有了过年的氛围。

    最开心的当属莫正，人年纪大了总希望儿孙绕膝，可惜底下几个孩子各个都不成家，如今唯一的女儿终于成亲了，虽然是入赘但也足够令人欢喜。

    他不像莫泽沛和黄三为工作奔走，也不似杨桦埋头苦学，算得上是全家最清闲的人，再加上睡在阁楼，总盼望家里能热闹一点。对于他睡阁楼，其他人都劝过好几次，家里又不是没有空房间，非要去那又小又窄的黑地方做什么。莫正却不愿意搬走，用他的话来说，人生几十年都在小屋子里度过，突然换成大房间总觉得空虚可怕。

    没办法，人的习惯日积月累，很难一时间扭转。

    “荠菜聚富，咱们家过年过节吃，每逢喜事也要吃。”莫正夹了一根荠菜放进利镜碗中，又招呼陆藏年。

    “谢谢爹。”利镜将凉拌荠菜放入口中，调料微微甜，荠菜本身口感微微发苦，咀嚼时舌尖发麻，她不怎么喜欢，但为了应付莫正这个老父亲多少会吃一口，仅限一口。

    店主今日也被邀请来了，旁边坐着的是黄三，另一边是莫泽沛，而莫泽沛旁边则是杨桦。

    一顿普普通通的饭利镜吃的坐立难安，陆藏年每与利镜说一句话，她就往店主纳那里瞅一眼。对方面不改色，仿佛她身边坐着的家伙不是由自己操控的。

    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能操控陆藏年像正常人说话做事，还不露出半点破绽。

    “小霖。”利镜回了神，入眼就是陆藏年放大的脸，白皙的皮肤细腻光滑，连毛孔都看不到。陆藏年含笑问：“怎么吃饭都能发呆？”

    说着，他拇指蹭过利镜的唇角，将一颗米饭卷进舌间。

    利镜下意识看向店主，他单手支着脑袋，看似垂首在拨弄碗中的饭菜，实则在偷偷窥着利镜。利镜眼睛瞥向他时，正巧两人对上视线。

    他眼睛里顿时弥漫笑意，微微弯像是月亮，晶莹剔透像是镜花水月。

    砰——

    利镜猛然站了起来，身体撞到桌面，碗筷振动移位。莫泽沛正在给杨桦夹菜，被她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放下筷子皱眉问：“怎么了？”

    “我……吃饱了。”利镜丢下一句话，快步离席，匆匆跑上楼。

    莫泽沛：“这丫头怎么奇奇怪怪的。”

    莫正笑呵呵地往嘴里送了一口糖醋小排，“刚成亲害羞嘛，正常，当年你娘也这样。藏年啊，别担心，新婚夫妻必须得走的路，你没事多陪陪她，早日给老爹生个孩子，让我也享享齐人之福。”

    陆藏年应声。

    杨桦若有所思。

    利镜整个人蜷缩在床，脸深深埋进被褥中，攥紧被褥，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

    门被推开，走进来的却是两道脚步声，利镜没有去看就知道是谁，“你怎么和别人解释离开的理由？”

    “需要什么理由，一句有事即可，他们也不会多问。”

    利镜感觉头发被拨开，阳光照的眼睛发酸，余光里隐约见着陆藏年站在侧边，刚才在餐桌上的窘迫感重复浮现在眼前。

    她愤愤地偏过头，脑袋往被子里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