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孤零零地站在荒漠里,近处的人们为了一块馒头打地不可开交,远方的商队趁机离开,只留下一道看得见摸不着的影子。
一种悲凉感从心底蔓延,也许是饥饿利镜觉得痛苦,脑袋也很混,蹲下来将脸埋在膝盖中。
撕打声回荡在耳侧,除了嘶吼和辱骂什么都听不见了。
不知过了多久,世界变得安静至极,利镜抬起头,那一小块馒头终于在抢夺之下,一人一口被叨完了。原本激烈如同鬣狗般抢食的人们一瞬间变得温顺,行尸走肉般四下散开。
莫泽沛呢?
“阿兄?”利镜实在没力气了,说话声音都是虚的,喊了半天跟蚊子叫差不多。
荒漠上早就没有少人了,剩下的几个除了受了重伤走不动路,就是还抱着一丝侥幸心理企图在干裂的大地上找到一点被人遗忘的馒头碎屑。
利镜四处张望,喊了几声以后就哑了。几天没下雨,之前积攒的水早就没多少了,还得分一半给庄稼,因此只能从人身上节省。
从昨天到现在,利镜只喝了一口水,嗓子干哑无比,刚刚的那几声直接让喉咙裂开了,舌根尝到血腥味。她咳了一下,顿时撕心裂肺地疼,捂着脖子不敢咳了,硬生生把欲望压下去。
莫泽沛像凭空消失了一样,哪哪都找不到……
他是不是把自己给忘了?
四处张望找莫泽沛没看脚下,利镜被一块突出的石头绊倒摔了个狗啃泥,嘴巴里全是恶心的土。她呸呸几声,想抹舌头,结果伸出手一看脏的要命。
她憋着满嘴的土,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爬不起来了,四肢酸软无力。
利镜趴在地上指喘气,嘴里的沙土被她咽了下去,随着吞咽的瞬间胃里再次波涛汹涌,怒斥着她欺骗感情。
好饿……快要死了……
太阳火辣辣的悬在高空,利镜被晒得浑身发烫,脑子昏的像一坨浆糊。起初她只想趴着休息一会,结果越趴越没力气动弹,整个人变得迷迷糊糊,在意识消散前,搭在耳边的手腕亮了亮,一捆缠绕其上的红线凭空出现。
店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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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汤的香醇渗入唇缝,利镜舔了舔嘴角,进食的欲望被勾引到极致。汤勺还没来得及凑近嘴边,她撑着身体坐起身,夺走面前的汤碗狼吞虎咽地喝了起来。
利镜头越仰越高,直到米汤全部一饮而尽,她才低下发酸的脖子,深深地喟叹一口气。
一只温热的手缓缓抚摸后背,利镜疲惫地看过去,店主撑着下巴,一如往常微微笑。
利镜擦了擦流淌到下巴的米汤,端着碗问:“还有吗?”
其实她还想问有没有饭和菜,最好有肉……如果有麦当当就更好了。来了几个月嘴巴素的不成样,一点荤腥都能乐上天。
店主接过碗,从小桌子上的锅里又盛了一碗给她,利镜低头一看,只有清晰可见的几粒米,其他全是水。失落是真的,她想吃大米饭,但米汤也米做的,能抵饱。利镜一句话不多说,继续咕噜噜往下咽。
“饿了这么久,如果吃太荤容易出事,得一点点来。”
那只温热的手从后背转向前腹,店主微微皱眉,不容置疑道:“行了。”
碗里的米汤刚喝一半就被夺走,利镜去抢,被单手攥住双腕强行压下去,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碗米汤离开自己。
利镜急了,眼睛瞬间红了一圈,她将双手从店主手里挣脱出来,揪着他的衣袖哑着嗓子,“给我,还给我,不够……”
他高举瓷碗,“别吃太多,小心把胃给撑破了。放心,既然我来了,就不会让你挨饿。”
最后七个字起了作用。利镜紧盯着他的眼睛,确定里面不夹杂一丝谎言,这才不闹了,身体向前,脑门靠在他肩膀,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店主转身扶着她的腰身和头放在垫高的枕头上,看她滚圆的肚子发笑,眼睛链条都随之晃动,笑了一会,嘴角逐渐拉平,“差点来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