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3章 你跟陈重山真像,明明该拍桌子,却先找台账

    范振禄坐在病床上,左脚尖比前两天抬得更高一些。

    照片下面,是老人自己让女儿打的字。

    “猫最近吃饭没有挑食,食堂的馒头别换回去。”

    林长生看着那行字,笑了。

    病人还有心思惦记馒头,至少今晚比前几天好过。

    第二天,陆承章到了清溪镇。

    他没有让顾安平提前安排欢迎,拎着一个旧文件箱直接进了林长生家。

    追风落在院墙上,盯着他手里的箱子看。

    “你这鹰是不是觉得我偷了你家东西?”陆承章抬头问。

    “它盯谁都那样。”

    两人进书房,陆承章把文件箱打开。

    里面有两册不同年份的杏林九脉影印资料,还有一份写着借阅范围的旧协议。

    周德明当年签过字。

    公开医案目录可供学术整理,火针与特殊针法原始手稿不得复制,更不得以师门名义商业授权。

    “他违反过?”林长生问。

    “我当年发现有人影印了封面,后来收回过一次。”

    “您为什么没说?”

    陆承章把纸压平。

    “那时只是一张封面,没见到谁拿去害人。”

    林长生看向他的脸。

    老人比前些日子显得疲惫。

    “现在呢?”

    “现在有人把封面挂在收费课程后面,还让病人付了代价。”

    陆承章又取出一份更旧的名单。

    名单末端,那个被浓墨抹去的名字,仍然看不清。

    “你以前问过这个人是谁。”陆承章说。

    林长生没有催他。

    “他叫周怀朴。”

    周德明的祖父。

    年轻时,周怀朴曾是杏林九脉里极有天分的一人,善于整理复杂病例。

    后来,他在一项尚未完善的针药尝试中急于求成,让一名患者受到严重伤害。

    “当年那件事,并不是一针下错那么简单。”陆承章说。

    “有人提醒过风险?”

    “陈重山提醒过,我也提醒过,他却觉得再拖几年,好方法就会烂在纸上。”

    患者后来得到治疗,但伤害没有被抹去。

    周怀朴承担了该负的责任,自请将名字从九脉传承册中划去,不再以旧名教授那套尚未成熟的方法。

    “他后来怎样?”林长生问。

    “继续在小地方看病,直到去世,也没再拿这件事替自己立名。”

    陆承章看着那片浓墨。

    “我不说,不是为了给他留神秘。”

    “是怕有人只听见天才失足,看不见那个受伤的患者。”

    林长生把名单放回桌上。

    “周德明知道?”

    “知道,他少年时还替祖父抄过病案。”

    院子里,追风扑腾了一下翅膀。

    陆承章继续说,周怀朴临终前留下一段手写话。

    如果后人借九脉之名卖未证之术,即使所用是他的旧稿,也不该算作传承。

    那段话保存在陆承章手里。

    他过去一直没有公开。

    现在,至少该交给调查人员核对真伪和相关材料来源。

    林长生没有让他把纸直接发到网上。

    原件鉴定、借阅记录、授权边界,每一步都要走清楚。

    陆承章点头。

    “你跟陈重山真像,明明该拍桌子,却先找台账。”

    “拍桌子您已经拍过了。”

    “那倒也是。”

    陆承章终于笑了。

    中午,两人在赵婶家吃饭。

    赵婶不认识陆承章以前在省中医药大学的身份,只当他是林长生的老朋友。

    她给老人多盛了一碗汤。

    陆承章喝了两口,忽然问能不能给他打包一份。

    “回去还有?”赵婶问。

    “带给顾安平,让他知道你们镇上的饭比京城接待餐好。”

    赵婶笑得眼睛都眯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