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了。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轻轻握住儿子的手。
陶远立刻靠近。
“爸,我在。”
陶知的嘴唇微微张开,林长生俯身辨听,随后示意陶远把耳朵靠过去。
那声音已经轻得几乎听不见。
“好好活。”
陶远含着眼泪点头。
“好。”
陶知终于闭上了眼睛。
妻子握住他的另一只手,没有再叫他睁眼,只是一遍遍替他抚平被角。
窗外仍旧很黑,病房里的钟走过凌晨四点。
陶知的呼吸逐渐稀疏,间隔越来越长。
林长生守在床旁,确认他没有明显痛苦后,缓缓收起银针。
最后一次呼吸结束时,陶远还在讲那间早餐铺。
声音忽然停了。
监护仪发出提示音,护士随即按流程处理。
林长生完成检查,另一名医生上前复核,所有人依照规定确认并记录。
没有人为捐献省略任何一步。
也没有人在死亡确认之前,催促家属离开床边。
林长生抬起头,声音很低。
“陶远,你父亲已经离世了。”
年轻人的手仍然握着父亲,过了很久,才轻轻应了一声。
妻子俯在床边,终于哭出了声。
林长生退后半步,把这最后一点时间留给他们。
走廊外,捐献协调员已经赶到。
她没有推门催促,只在接到正式通知后,联系评估人员依照陶知的登记意愿启动后续工作。
林长生在死亡记录上签下姓名。
笔尖落下的那一刻,他停顿了一下。
病历上曾经记录着陶知想回家看枣树,也记录着他重新说出想活下去。
如今,最后一行字终于写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