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3章 我想让他继续抢救
得多。

    陶知真正想要的,不是简单地放弃治疗。

    他想在还能表达时接受必要的救治,想在不可逆转时避免无意义的痛苦抢救,想把最后一点清醒留给家人。

    这不是一句“救”或者“不救”能概括的。

    第二次会议持续了三个小时。

    最终形成了初步意见。

    第一,立即启动器官捐献意愿登记和医学评估。

    第二,患者仍接受必要的症状控制和并发症处理。

    第三,医院不得实施主动结束生命的行为。

    第四,若病情进入不可逆转的终末期,应以舒缓医疗和临终关怀为主。

    第五,患者可以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表达对气管插管、心肺复苏和其他侵入性措施的意愿。

    第六,所有决定必须由患者在清醒时充分知情后完成,并由家属、法律人员和医护人员共同见证。

    下午,林长生把方案逐条告诉陶知。

    陶知听得很认真。

    “如果我呼吸衰竭,插管能让我多活几天,要不要插?”

    “这取决于你当时的意愿和具体情况。”

    “如果插管只能让我昏迷,不能恢复清醒呢?”

    “你可以提前表达不接受。”

    “如果有机会恢复呢?”

    “那就需要根据病情重新评估。”

    陶知想了很久。

    “我希望保留清醒。”

    “如果插管后有机会恢复清醒,可以短期接受。”

    “如果判断不会恢复,就不接受长期机械维持。”

    林长生把这句话记录下来。

    “你还需要知道,临床判断不是百分之百准确。”

    “我知道。”

    “所以方案里要写清楚复评时间和停止指标。”

    “写。”

    陶远听完后,终于开口。

    “如果我不同意怎么办?”

    林长生看向他。

    “家属意见很重要,但患者在清醒且具备决定能力时,本人的意愿优先。”

    陶远低下头。

    “我明白。”

    “但我还是不想他死。”

    陶知伸手拉住儿子。

    “我也不想死。”

    “那就别死。”

    “我会尽量活。”

    “不是尽量,是一定。”

    陶知没有立刻答应。

    过了很久,他才说:“我答应你,能活就活。”

    陶远终于握紧了他的手。

    “这才对。”

    当晚,陶知的疼痛再次加重。

    他出现了明显的恶心和背部绞痛,镇痛评分一度达到八分。

    内科医生调整药物后,林长生在监测下为他施以温和针灸。

    银针落在相应穴位,尽量不增加患者负担。

    陶知闭着眼睛,呼吸逐渐平缓。

    陶远站在床尾,第一次没有对针灸提出质疑。

    “他这样会舒服一点吗?”

    “如果反应好,会。”

    “能维持多久?”

    “每个人不同。”

    “你能让他不疼吗?”

    林长生没有说能。

    “我会尽量让疼痛处在他能承受的范围。”

    陶远点点头。

    针灸结束后,陶知睁开眼。

    “你们第二次开会,定下什么了?”

    “让你尽可能少疼。”

    “还有呢?”

    “让你在清醒时做决定。”

    “安乐死呢?”

    “仍然不允许。”

    陶知叹了口气。

    “那我只能自己熬。”

    “不是自己熬。”

    林长生看着他。

    “你有镇痛药,有护理,有家人,有医院。”

    “还有法律。”

    “对,还有法律。”

    陶知笑了一下。

    “以前我觉得法律只管坏人。”

    “现在发现,也管着医生不能乱来。”

    “它也管着患者不能被随便安排。”

    林长生点头。

    “所以才要把每一句话写清楚。”

    深夜,林长生将会议纪要整理完毕。

    赵广平站在办公室门口。

    “你还不休息?”

    “等患者签署前置意愿。”

    “你觉得他会接受这个方案吗?”

    “他已经接受了一半。”

    “哪一半?”

    “他接受了医院不能主动结束他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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