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到了吗?”
刘执沉默片刻。
“差点没做到。”
他的声音很弱,却仍保持清醒。
林长生借着问答判断脑部灌注。
只要回答速度和逻辑没有明显变化,就说明循环尚能维持。
第三十八分钟,两侧局部循环已分阶段开放数次。
第二份便携检测显示血钾继续升高,但幅度仍在可控范围。
林长生看向搜救队长。
“准备整体抬升。”
“多快?”
“每次两厘米。”
“停留三十秒,监护稳定再继续。”
操作员重新握紧控制杆。
水泥板缓慢上升。
两厘米。
所有人盯着监护仪。
心率一百三十二。
没有恶性心律失常。
第二次再抬两厘米。
刘执左腿表面迅速充血,肿胀似乎变得更加明显。
江一帆立即检查张力。
“骨筋膜室压力很高。”
“先把人移出危险区。”
林长生保持针路稳定。
第三次抬升后,救援空间终于足够。
两名消防员铺入硬质担架板。
他们不敢拖拽双腿,只能托住躯干和骨盆,整体平移。
水泥板完全离开双腿的一刻,监护仪骤然报警。
心率冲到一百五十二。
连续两个室性早搏出现。
所有人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林长生同时捻动四根玄霜银针。
积蓄已久的温阳内气从不同方向压住紊乱气机。
“补液继续。”
“准备处理高钾。”
“心电别停。”
第三个室早没有出现。
心率在十几秒后降到一百四十三。
又过半分钟,回落到一百三十五。
刘执仍然清醒。
他大口喘着气,眼睛却始终睁着。
“出来了?”
搜救队长握住他的肩膀。
“出来了。”
担架被迅速送出废墟。
外面的阳光照在刘执脸上。
他闭眼适应几秒,再睁开时眼中已经全是泪。
没有人给他庆祝时间。
方锐从学校赶来的支援人员已经在外建立临时处置点。
双腿解除压迫后,后续风险才真正开始。
补液、心电监护、尿量记录和肾功能评估一项都不能少。
第三份血样送入便携设备。
数据出来时,方锐反复看了两遍。
“血钾只到轻度升高范围。”
“肌酐有变化,但没有崩。”
旁边的搜救医生难以置信。
“压了三天,解除后只有这个程度?”
江一帆看向仍留在刘执腿上的银针。
“毒性物质不是一次全冲出来的。”
“林老师提前四十分钟,一段段把循环放开了。”
方锐检查刘执双腿。
右侧足背动脉已经能触及微弱搏动。
左侧仍然严重,却并非完全没有保肢机会。
“需要尽快转到有透析和骨科条件的医院。”
“目前循环允许转运。”
搜救队长立刻联系外围。
贺鹏程所在的转运点答应派出接应车辆。
刘执被抬上冲锋舟前,忽然抓住方锐的手。
“是你们把我救出来的?”
方锐摇头。
“我们都出了力。”
他指向林长生。
“可你这条命,是林老从水泥板下面捡回来的。”
刘执望着林长生。
他双腿无法动作,只能用仍在输液的右手艰难抬起。
手掌并不标准地落在眉侧。
这是一个虚弱却郑重的礼。
“谢谢。”
林长生扶住他的手腕。
“先别敬礼。”
“等腿保住了,回卫生院再敬。”
刘执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沈若晴从学校赶到废墟时,转运刚刚开始。
她接过江一帆沾满泥水的记录纸。
上面详细写着每次针位调整、抬升高度、心率变化和补液节点。
“教科书里没有这种流程。”
江一帆看着担架远去。
“所以更要记下来。”
“能直接照着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