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分钟后,心率恢复到九十六。
蒋临风的瞳孔也重新趋于对称。
陆鸿志看着一连串变化,神情越来越复杂。
“您说清晨还会有一次。”
“那次更重。”
“为什么?”
“第一层毒从心包退了,第二层会冲脑干。”
林长生收起短针。
“这一关过去,他才有真正醒来的可能。”
他回到椅子上,刚坐下,身体忽然向前一倾。
严主任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他的肩膀。
“林医生。”
“没事。”
林长生闭了闭眼。
体内内气几乎耗尽,四肢都有一种从骨头里透出的疲惫。
这是系统能力增强之后,他第一次在施术结束后出现明显脱力。
过去无论多重的伤病,他都能凭借吐纳术和返老还童天赋迅速恢复。
可蒋临风体内的毒性太深,九阳归元又要求他持续输出内气四十七分钟。
若不是灵泉和药园灵气提前补足,他刚才甚至可能无法站到现在。
“您需要进入休息室。”陆鸿志说道。
“他第二次反跳还没过去。”
“我会守着。”
“你守着可以,判断别交给机器。”
陆鸿志点头。
“我明白。”
林长生看向病床。
“体温下降超过零点五,右瞳孔再次散大,或者脑电节律突然中断,立刻叫我。”
“好。”
林长生刚走到门口,蒋临风的手指突然又动了一下。
这次不是单独一根手指,而是整只右手缓慢握紧。
科研人员隔着玻璃看见这一幕,终于忍不住冲到门边。
“他能听见吗?”
“还不能确定。”
林长生回头说道:“别喊,别碰,别让他耗力气。”
科研人员连忙捂住嘴,眼泪却控制不住地落下来。
“他一定能醒。”
“我说过他死不了,没说现在就能醒。”
林长生看向他。
“接下来三天,谁都不能把他当成已经痊愈。”
科研人员郑重点头。
凌晨四点三十七分,第二次毒性反跳开始。
蒋临风的全身肌肉出现短促抽动,脑电波瞬间变得紊乱。
血压下降,心率升高,呼吸机和ECMO同时发出警报。
格里芬下意识向前迈步,却被陆鸿志挡住。
“先看林医生怎么处理。”
林长生没有再用九阳归元,而是将内气分成数股,分别沿着脊柱、胸骨和双下肢缓慢牵引。
三根银针封住脑干外层,另外两根针落在神庭和风池。
他没有把毒性逼出去,而是先让紊乱的神经传导重新找到节律。
蒋临风抽动了十二秒,随后逐渐安静。
脑电波重新恢复连续活动。
“血压回升。”
“心率下降。”
“自主呼吸没有消失。”
陆鸿志看向林长生。
“您早就知道会这样。”
“知道会来,不知道会有多重。”
林长生取下最后一根针。
“现在知道了。”
第二天白天,蒋临风的各项指标开始进入缓慢改善期。
ECMO流量逐步下降,血管活性药物也能继续减量。
他的瞳孔对光反应明显增强,手指会在声音刺激下出现细小动作。
林长生每日只施针两次,每次不超过十五分钟。
其余时间,他让身体自行恢复,并用稀释后的灵泉药液进行外敷。
没人知道药液真正的来源。
所有人只看见林长生从旧药箱里取出几味普通药材,交给护士按比例煎煮。
系统的秘密仍然藏在那几滴灵泉和一株地骨灵芽里。
第三天上午,林长生正在给蒋临风按揉手腕,病床上的老人眼睑忽然轻轻颤动。
监测医生第一时间发现变化。
“瞳孔反应增强。”
“脑电节律出现高频活动。”
蒋临风的眼睛缓慢睁开。
他的目光起初没有焦点,过了很久,才落到病房顶灯上。
所有人都不敢出声。
林长生俯身靠近。
“能听见我说话吗?”
蒋临风的喉结轻轻动了动。
氧气管道下,沙哑到几乎听不清的声音传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