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伤害过自己吗?”
宋志强不说话了。
林长生看着他。
“不是她没有表现,是你不愿意承认。”
“我们家也没亏待她,吃穿都不缺。”
宋小雨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没有任何轻松。
“你给过我什么?”
“我每个月工资都拿回家。”
“钱给你妈管,买一包卫生巾都要问她。”
宋志强脸色难看。
“现在说这些有意思吗?”
“我半夜抱着孩子哭,你让我滚去客厅。”
“我说自己撑不住了,你说谁活着不累。”
“我割了手,你把刀收起来,第二天还是让我给你们一家做饭。”
谈话室里彻底安静。
宋志强嘴唇动了几次。
“我不知道你严重到这种程度。”
宋小雨眼泪滑下来。
“我说过很多次,是你不想听。”
这句话比任何斥责都沉重。
宋志强避开她的目光。
“那医生想让我怎么办?”
“今天陪她去精神心理专科完成正规评估。”
“今天不行,我还要上班。”
“请假。”
“请一天要扣不少钱。”
“她要是出事,你准备扣谁的命?”
宋志强脸色数变。
“我不是不管,但去精神科名声不好听。”
林长生反问:“名声重要,还是人重要?”
“能不能先回家观察几天?”
“不能。”
林长生取出正式诊疗建议书。
上面完整记录了宋小雨的自伤行为、情绪症状与当前风险。
建议当日完成专科评估,近期不得独处,家中刀具、过量药品与其他危险物品必须妥善管理。
最后一栏写得更加明确。
患者家属拒绝配合治疗,可能导致病情持续加重、自伤升级及其他不可逆后果。
宋志强盯着那几行字。
“您这是在吓唬我?”
“这是医学风险告知。”
“我要是不签呢?”
“医院会如实记录。”
林长生语气平静。
“患者存在现实安全风险,必要时医院会联系社区、妇联与相关部门协助保护。”
“你们还想管到我家里?”
“有人可能伤害自己,我们不能装作没看见。”
宋志强的脸彻底沉下去。
“她是我老婆,我还能害她?”
宋小雨低声说道:“你没害我,你只是不在乎我会不会死。”
宋志强猛地转头。
她却没有再哭。
“我有时候站在阳台上,会想跳下去是不是就安静了。”
“有一次孩子突然叫我,我才回过神。”
“这件事我也和你说过。”
宋志强脸上的不耐烦终于消失。
他似乎想起那天晚上,妻子确实说过一句差点回不来。
当时他正打游戏,只让她别胡言乱语。
“你为什么不早点说清楚?”
宋小雨看着他。
“还要怎么清楚?”
宋志强被问得低下头。
过了很久,他才拿起笔,在家属知情栏签下自己的名字。
“我带她去。”
林长生没有因此放松。
“不是把人送到门口就走。”
“我陪着。”
“今晚也不能让她独处。”
“我知道。”
“家里的危险物品要妥善管理,但不能用监视和责骂的方式刺激她。”
宋志强点头。
“孩子怎么办?”
“可以请可信任的亲属暂时照看,别让孩子承担安抚母亲的责任。”
沈若晴联系县医院精神心理科,并把评估信息完整转交。
县医院同意通过快速通道当晚接诊。
离开前,宋志强第一次主动接过妻子的包。
宋小雨没有感激,也没有立刻原谅。
三年的忽视不可能靠一次签字抹平。
男孩跑过来抱住她的腿。
“妈妈,我今天没哭。”
宋小雨蹲下时右肩疼得发颤,仍用左手抱住了孩子。
“你很勇敢。”
男孩摇头。
“妈妈也勇敢。”
宋小雨闭上眼,泪水落在孩子发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