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身后挥手,四支专业医疗小组迅速进入检修区,按照伤员标识分散接管。
最先抵达孕妇罗晓芸身边的是一名军医。
他看完胎心记录与出血变化,又检查银针周围情况,神情逐渐凝重。
“胎位异常,胎膜早破,先前还有活动性出血,竟然撑到现在都没休克?”
赵凯指向林长生,声音发颤。
“是那位老先生救的,他用三根针稳住了我老婆,也稳住了孩子。”
军医没有轻易移动银针,而是先请林长生过来确认。
“林医生,这几根针什么时候拔?”
“转运途中保留,进手术室前再拔,搬动时避开针尾。”
军医立即把要求写在转运卡最醒目的位置。
另一组急救人员围住杜天佑。
男孩胸前的中空银针仍在缓慢排气,呼吸频率维持在每分钟二十五次左右。
一名急救医生听过双肺后,忍不住看了林长生两次。
“穿刺角度避开了肋间血管,深度也刚好,这是什么型号的针?”
“自用的针,不是常规器械。”
“有没有出现持续漏气?”
方子墨把完整记录递过去。
“最初排气量较大,十二分钟后明显减少,右侧呼吸音始终存在,血氧无法监测,只能靠肤色与意识评估。”
急救医生接过记录,看到每次复查都有具体时间,眼中的惊讶更深。
“你们现场有监护仪?”
“没有。”
“那这些数据是谁整理的?”
方子墨喉结动了一下。
“林老师定观察项目,我们负责记录。”
急救医生看向四周。
没有监护设备,没有氧气,没有影像检查,更没有手术条件。
可现场每名重伤员都完成了分类,危险征象也被逐项记录。
这已经不是临时自救,而是一套被极端压缩后仍能运转的急救体系。
开放性骨折的老邓被连同门板固定架抬起。
接手的骨科军医剪开外层敷料,只看了一眼便皱紧眉头。
伤口污染严重,骨折端原本刺破皮肤,胫后血管也曾受到压迫。
按正常发展,伤肢远端早该冰冷发紫。
可老邓的脚趾仍有温度,足背动脉也能摸到微弱搏动。
“谁做的复位?”
钱思远低声回答。
“林老师。”
“这种环境里直接复位,怎么判断血管没被骨端割破?”
钱思远没有替林长生解释。
“我之前错误牵引,导致骨折端外露,林老师触诊后完成复位,并以银针控制出血。”
骨科军医抬起头。
“错误牵引是你做的?”
“是。”
钱思远把自己记录的全过程递过去。
“时间、方向、伤情变化都在里面,我愿意配合后续调查。”
军医盯了他两秒,没有评价,只把记录夹进转运袋。
何庆川被接上便携式心电监护仪时,屏幕上仍有频发室性早搏。
急救人员看到他曾经心脏骤停,立刻准备除颤贴片与抢救药物。
“自主循环恢复用了多久?”
顾远舟回答得很快。
“两分五十七秒。”
“除颤几次?”
“没有除颤器,持续胸外按压配合人工通气,林老师用针灸辅助恢复心律。”
急救医生动作顿住。
“没有设备,三分钟内恢复自主循环?”
何庆川靠在担架上,虚弱地抬了抬手。
“我可以作证,我还见着阎王门口了。”
女儿又想哭又想笑。
“爸,你少说两句吧。”
何庆川看向林长生。
“是林医生把我从门口拽回来的。”
军医重新核对意识与瞳孔,确认老人没有明显神经功能损伤,神情彻底变了。
后续人员继续接管腹部撞伤、脾区撞伤与眼眶异物伤患者。
唐薇那包按顺序排列的二十三块玻璃,被装入透明证物袋。
眼科急救医生检查完视力与眼球活动,半晌没有说话。
“最大碎片距离眼球不到五毫米,竟然没有损伤下直肌。”
唐薇小声道:“林医生用一根针把它挑出来的。”
“没有眼科显微器械?”
“连镊子都没用。”
眼科医生望向那只黑色针盒,眼神像在看一件无法理解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