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地图上那处灰色标记。
勐拉寨不是没人想管。
是管不进去。
半年前那次冲突之后,地方干部也去过几回。
巫医和头人不松口,寨民更是排斥。
医疗队一出现,立刻就有人拿刀堵路。
方志军想起赵副处的电话,又想起林长生昨晚要总表时的平静。
片刻后,他开口。
“先不干预。”
工作人员一愣。
“方主任?”
方志军道:“让地方联络员保持距离关注,不要靠太近。”
“如果发生冲突,第一时间通知我。”
工作人员点头。
“明白。”
方志军仍看着地图。
他不知道林长生能不能进去。
但他知道,若那位老人真有办法,勐拉寨也许是整个片区最需要他去的地方。
……
去勐拉寨的路并不算最远,却很绕。
前半段还能坐车。
后半段全是山路。
半个月雨水刚退,泥土湿滑,许多路段被冲得坑坑洼洼。
小陈背着检测箱,走得满头是汗。
老李看他喘得厉害,伸手接过一段。
“你这要是碰上拿刀的,跑都跑不快。”
小陈抹了把汗。
“我尽量不拖后腿。”
老李笑骂。
“谁让你拼命了,真动刀,你就往我后面躲。”
小陈愣了一下,眼睛有些红。
“谢谢李叔。”
老李不自在地咳了一声。
“叫叔就叫叔,别红眼,山路上看不清脚。”
沈兆宁走在后面。
他没有背重物,但山路颠簸,右胁下仍隐隐发紧。
小周照例回头。
“几分?”
沈兆宁感受了一下。
“三分多。”
小周点头。
“超过五分就说。”
小陈听得有些好奇。
“你们还这样记录疼痛?”
沈兆宁道:“习惯了。”
老李在前面笑了一声。
“他以前不听话,现在乖多了。”
沈兆宁没有反驳。
他看着前方林长生的背影,反而觉得这话说得没错。
能被治乖,有时候是福气。
……
岩宝一路走得很谨慎。
越靠近勐拉寨,他话越少。
直到走到一处山腰,他才回头提醒。
“进寨以后,千万别主动提采血,也别说筛查。”
小周问。
“他们对医疗队反应这么大?”
岩宝点头。
“上次冲突之后,他们觉得外头医生都是来抢孩子血的。”
“巫医查乌说,虫不是病,是山神给的警告。”
老李气得笑了。
“山神一天到晚闲得慌,专盯孩子肚子?”
岩宝赶紧摆手。
“李叔,这话真别在寨里说。”
老李闭上嘴。
林长生问。
“头人和巫医,谁说了算?”
岩宝想了想。
“明面上头人说了算,实际上很多事要看查乌怎么说。”
“查乌的神药救过几个人,所以寨民很信他。”
沈兆宁皱眉。
“真救过?”
岩宝摇头。
“我只听说有些人吃了不疼几天。”
林长生道:“止痛不等于治病。”
岩宝点点头。
“可寨民不懂这个。”
……
一行人继续往前。
中午过后,勐拉寨终于出现在山坳里。
它比青石寨更大,也更封闭。
寨口立着几根高木柱,上面缠着褪色布条和兽骨。
风吹过时,兽骨相互碰撞,发出细碎的响声。
小陈看得后背发凉。
“这地方看着有点吓人。”
老李道:“别自己吓自己,骨头又不会跳下来咬你。”
小陈苦着脸。
“李叔,你越说越吓人。”
寨口站着几名壮汉。
他们皮肤黝黑,腰间别着长刀,见到外人立刻拦了上来。
为首那人看向岩宝,又看向林长生的旧皮箱。
“干什么的?”
岩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