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爬楼。
每天有人定时帮他测体温、血压,记录用药。
护肝药、抗凝药、营养支持药摆满床头柜。
他的母亲已经年纪很大。
当年沈崇礼病重时,她也受了不少惊吓,如今儿子又倒下,她整个人一下苍老许多。
她没有沈兆宁妻子那种强势。
也不懂什么医学争论。
她只是看着儿子一天比一天虚,心里像被刀搅。
一天下午,沈兆宁睡着后,沈母坐在客厅里,犹豫很久,终于拿起电话。
她没有告诉沈崇礼。
也没有告诉沈兆宁。
她偷偷查到了清溪镇中医专科医院的电话。
电话接通,是韩笑。
“您好,清溪镇中医专科医院。”
沈母声音有些颤。
“我想找林医生。”
韩笑道。
“请问您是看诊还是咨询?”
沈母小心道。
“我儿子病很重,想请林医生看看。”
韩笑问。
“患者现在在哪里?”
“京城。”
“是否能来院?”
沈母沉默了一下。
“他现在身体很虚,不太方便过去。”
韩笑已经隐约猜到是谁。
她的声音仍旧平稳。
“林医生不接受私人远程看诊,疑难病例可以按流程提交完整病历,由医院审核。”
沈母急了。
“我们可以出诊费,多少钱都行。”
韩笑停了一下。
她没有生气。
只是声音更稳。
“不是钱的问题。”
沈母声音发抖。
“姑娘,我儿子真的很重。”
韩笑轻声道。
“我知道。”
她顿了顿。
“但规矩一样。”
电话那头安静了。
韩笑继续道。
“挂号排队,病历完整,患者同意,按流程来。”
“如果病情危急,请先在当地医院保障生命安全。”
“林医生看病,不按钱和身份排。”
沈母握着手机,眼泪掉下来。
“可我们……”
韩笑没有让她继续说下去。
她声音很轻,却没有让步。
“规矩一样。”
这四个字,比拒绝更重。
沈母最终没有再说。
电话挂断后,韩笑站在分诊台前,心里有些复杂。
她不是不怜悯沈兆宁。
可她更知道,师父不会被钱和身份叫过去。
沈兆宁若想求医,必须按病人的方式来。
不是按沈家的方式。
……
沈兆宁很快知道了这通电话。
沈母没有瞒住。
他的妻子听见后,想说什么,却又不敢说。
曾经她最会说。
最会质疑。
最会拿顶级团队压人。
如今她看见清溪镇几个字,连声音都低了。
沈兆宁坐在床上,沉默了很久。
床头柜上的药盒整整齐齐。
窗外阳光照进来,却照不进他的脸色。
母亲坐在旁边,眼圈红着。
“兆宁,妈不是想瞒你。”
沈兆宁声音很哑。
“那边怎么说?”
沈母低声道。
“挂号排队,规矩一样。”
沈兆宁闭上眼。
很久之后,他苦笑了一下。
“说得对。”
沈母愣住。
沈兆宁睁开眼,眼底全是疲惫。
“这不是钱的问题。”
“也不是爸一个电话的问题。”
“是我的脸。”
他说完,停了很久。
又低声补了一句。
“也是我的心。”
房间里安静下来。
他很清楚,自己若要去清溪镇,不能坐着沈家的车,拿着沈家的身份,带着一堆人去请林长生给他治。
他得真正低下头。
得承认自己错得彻底。
得把那些傲慢、偏见、所谓科学自有公论,全都亲手放下。
得以一个病人的身份,去坐在那张诊桌前。
伸手。
让林长生搭脉。
听林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