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崇礼得知沈兆宁进ICU,是下午。
老秘书拿着手机走进书房,脸色难看。
“沈老,安和那边出事了。”
沈崇礼正在翻林长生给他的调养注意事项。
听见这句话,手指停住。
“什么事?”
老秘书低声道。
“兆宁进ICU了。”
书房里安静下来。
沈崇礼抬起头。
那一瞬,他脸上的血色似乎退了些。
“什么时候?”
“昨晚抢救,上午才勉强稳住。”
老秘书把知道的情况大概说了一遍。
试验药物。
全身性过敏反应。
肝脓肿破裂。
ICU抢救。
肝脏坏死。
门静脉血栓。
每一个词,都像石头砸在沈崇礼心口。
他坐在那里,很久没有说话。
老秘书不敢催。
许久后,沈崇礼慢慢站起身。
他的身体恢复得不错,可这一刻,老秘书还是看见他扶了一下桌沿。
不是因为病。
是因为那股骤然压上来的父亲的痛。
“备车。”
老秘书立刻道。
“去安和?”
沈崇礼点头。
“现在。”
……
安和医院ICU外,沈兆宁的妻子坐在长椅上,整个人像丢了魂。
她眼睛红肿,妆也乱了。
手机里不断有亲友消息跳出来。
她一个都没回。
之前朋友圈那些炫耀、那些笃定、那些顶级团队果然不一样,此刻全变成了刺。
她不敢再打开朋友圈。
也不敢看网上。
沈崇礼到的时候,走廊里的人下意识让开。
老人穿着深色外套,走路不快,身形依旧偏瘦,却有一股压得住场面的沉稳。
沈兆宁的妻子抬头看见他,眼泪一下掉下来。
“爸……”
沈崇礼没有看她太久。
“人呢?”
她声音发抖。
“在里面。”
沈崇礼走到ICU探视窗口前。
隔着玻璃,他看见了沈兆宁。
那个曾经在电话里让他别被乡下土郎中骗了的儿子,如今躺在ICU病床上,浑身插着管。
面色蜡黄。
嘴唇干裂。
呼吸靠仪器辅助。
胸口起伏微弱。
监护仪上的数字跳动着,像几根细细的绳子,把他的命暂时拴在这个世界上。
沈崇礼站在那里,双手慢慢颤起来。
他没有哭。
眼睛甚至没有红得太明显。
可那双手的颤,比哭更让人难受。
老秘书站在他身后,轻声道。
“沈老。”
沈崇礼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神已经变得很冷。
他转身。
“赵长河在哪?”
……
赵长河正在会议室外走廊。
他一夜没睡,白大褂皱了,眼底全是血丝。
看见沈崇礼走来时,他脸色变了一下。
“沈老。”
沈崇礼走到他面前。
没有寒暄。
没有问候。
“我儿子怎么会变成这样?”
赵长河嘴唇动了一下。
“沈老,沈先生病情本身复杂,虫灶扩散迅速,我们也是在常规治疗失效后,为了争取机会,采取了紧急用药。”
沈崇礼看着他。
“紧急用药?”
赵长河艰难点头。
“是,当时情况很急。”
沈崇礼的声音很低。
“伦理委员会过了吗?”
赵长河沉默。
沈崇礼眼神更冷。
“完整多学科风险评估做了吗?”
赵长河仍没有回答。
沈崇礼向前一步。
“你当初在网上说我是被洗脑,说那个乡下老中医是骗子。”
赵长河脸色一白。
严格说来,那些话不是他直接说的。
可安和的文章,他发了。
营销号的曲解,他没有阻止。
沈兆宁和他妻子的推波助澜,他也默认得利。
沈崇礼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