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不会走到父亲那一步
    赵长河晚上回办公室,看着沈兆宁的体温曲线,眉头皱了很久。

    第一周的漂亮开局,像一层光鲜外壳。

    第二周的低热,却像外壳上出现的一道细裂纹。

    助理进来送资料。

    “主任,明天线上科普直播的提纲出来了。”

    赵长河没有接。

    “先放下。”

    助理看他脸色,小心道。

    “沈兆宁那边?”

    赵长河道。

    “低热。”

    助理一怔。

    “严重吗?”

    赵长河没有回答。

    从数据上看,不严重。

    从经验上看,也可能只是虫体受药后的正常反应。

    可他心里那股不舒服感,却比数据更早出现。

    复杂寄生虫病最怕的就是表面压住,深处未清。

    药物杀了一部分,虫体受刺激,毒素与炎症反应反扑。

    如果患者正气支撑不住,后面就会变得很麻烦。

    正气。

    这个词忽然跳进赵长河脑海里。

    他脸色微微一沉。

    自己怎么也开始想这个词。

    他把体温曲线合上。

    “继续观察。”

    ……

    第二周的低热,最初并不起眼。

    安和医院的病房里,空调温度恒定,空气里有很淡的消毒水味。

    沈兆宁躺在病床上,额头贴着退热贴,脸色比第一周差了一些。

    但若只看数据,似乎还远远不到惊慌的时候。

    三十七度八。

    三十七度九。

    偶尔退回三十七度四。

    不像高烧,也不像败血症那样来势汹汹。

    更像一根不粗不细的针,始终扎在体温曲线上,不拔出来,也不往深处猛刺。

    赵长河第一次看到时,只说了一句。

    “治疗反应。”

    护士照常记录。

    值班医生照常复查。

    沈兆宁的妻子也照常在病房里安慰自己。

    “赵主任都说了,虫体被药物影响后,身体有炎症反应很正常。”

    她说这句话时,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笃定。

    像是说给沈兆宁听,也像说给自己听。

    沈兆宁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杯温水。

    第一周那种疼痛减轻后的轻松已经慢慢退了。

    右胁下又开始发闷。

    不算剧痛,却像有一块湿布贴在肝区深处,怎么挪都挪不开。

    他低头看着杯中水面,忽然想起父亲曾经说过一句话。

    “身体里像住了东西。”

    那时候他觉得父亲病久了,心态被折磨得有些敏感。

    如今这句话忽然从脑子里翻出来,他心口竟莫名发紧。

    他立刻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不一样。

    自己发现得早。

    安和治疗规范。

    赵长河团队也已经拿出了第一周的阶段性成果。

    不会走到父亲那一步。

    ……

    赵长河办公室里,气氛却没有病房里那么轻松。

    他坐在办公桌后,翻看沈兆宁这几天的指标。

    体温曲线,炎症指标,肝功能,寄生虫相关检测,影像初步随访。

    第一周看起来不错。

    腹痛减轻,炎症下降,部分指标好转。

    但从第二周开始,曲线开始变得不漂亮。

    不是断崖式恶化。

    而是细小、顽固、不断打断原有趋势的波动。

    低热不退。

    乏力增加。

    右上腹闷胀复现。

    肝功能有轻微上扬迹象。

    赵长河手指敲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便停住。

    他忽然想起网上有人评价安和那篇阶段性成果时说的话。

    【第一周压住不算本事,能不能不复发才算本事】

    这句话让他很不舒服。

    尤其不舒服的是,这话并非完全没有道理。

    复杂寄生虫感染最怕的,就是表面被药物压住,深处却没有真正清掉。

    虫体受药刺激后,有时会短暂安静。

    但虫卵、虫毒和深层虫灶若没有被完整处理,后续反扑会很麻烦。

    赵长河当然知道。

    可知道,不代表他能承认。

    他现在站在一个很微妙的位置上。

    第一周的阶段性成果已经发出去。

    安和寄生虫中心的预约量涨了。

    科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