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染案村民病案、疑难病转诊病案、慢病丸药随访病案、沈崇礼这类专案病历都分门别类。
当然,沈崇礼的具体身份信息被严格保护,复核时只展示脱敏流程样本。
梁处长翻看污染案病案时,神色明显认真了许多。
“这些临床记录,就是后来提交的证据基础?”
赵广平点头。
“是,林老要求所有症状、住址、接触史、复诊变化都必须写清。”
梁处长看着其中一份皮肤溃烂病例。
照片、日期、治疗方案、换药记录、恢复曲线,非常完整。
“你们基层能做到这个程度,不容易。”
赵广平想笑,又强行压住。
“都是应该做的。”
梁处长看他一眼。
“应该做和真的做,是两回事。”
赵广平心里一热。
这话听着,比直接表扬还让人舒服。
……
第三站,药田。
药田不大,却打理得极好。
外部水源、灌溉记录、土壤检测、药材批次标识,全都挂在旁边小板上。
梁处长听说网上曾有人造谣长生堂药材水源有问题,特意看得更细。
方卓凡安排的安保和水源隔离做得严密。
药田用水来自独立安全水源,完全不取镇东头污染溪水。
检测记录也很完整。
梁处长看完后,神色平静。
“外面谣言不少,你们没有公开反驳?”
赵广平看了林长生诊室方向一眼。
“林老说,干净证据该给该看的人看,不扔进脏水里吵。”
梁处长沉默片刻。
又在本子上写了一笔。
……
最后,复核小组走到长生堂。
门诊正在进行。
林长生坐在诊桌后,给一个膝痛复诊工人做第三次针灸。
那工人上次已经能弯膝,这次走路明显稳了许多。
梁处长一行人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打扰。
林长生收针后,才抬头看了一眼。
“检查的?”
赵广平赶紧介绍。
“林老,这是省卫健委梁处长。”
梁处长走进去。
“林医生,打扰了。”
林长生把银针收好。
“病人看完再说。”
梁处长没有不悦,反而退到旁边等着。
候诊区病人一看这架势,都挺直了腰。
有人小声对旁边人说。
“省里来的也得等林医生看完病。”
旁边老太太点头。
“那肯定,病人最大。”
梁处长听见了,眼里掠过一点笑意。
等这个工人复诊结束,林长生才净手,走到旁边小室。
梁处长单独与他交谈。
屋里只有他们二人,赵广平想跟进去,被林长生看了一眼,只好老实留在外面。
梁处长坐下后,没有绕弯。
“林医生,清溪镇中心卫生院如果升级成功,平台会更大,事情也会更多。”
林长生喝了口茶。
“嗯。”
梁处长看着他。
“你还愿意留在这里?”
林长生抬眼。
“我走了,这些病人去哪?”
梁处长一时没有说话。
这个问题很简单。
简单到没法用行政话回答。
如果林长生去了省城,去了更大的医院,当然能得到更多资源和名声。
可清溪镇这些老人、工人、孩子、慢病患者,以及那些从县医院被转回来的疑难病人,又去哪?
梁处长沉默片刻,打开笔记本,在上面写下一行字。
写完,他合上本子。
“我明白了。”
林长生点头。
“明白就好。”
梁处长站起身。
“后续等通知。”
他说完,走出小室。
赵广平立刻迎上去,眼睛里全是紧张。
“梁处,您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
梁处长看了他一眼。
“该看的都看了。”
赵广平还想追问结果。
梁处长已经带人离开。
等车走远,赵广平赶紧跑回诊室。
“林老,怎么样?”
林长生正在洗手。
“该做的做了,等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