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长生提笔开方。
方子不重。
以健脾和中、疏肝理气、安神助眠为主,先把被胡乱搅乱的气机顺回来。
写完,他把方子递给韩笑。
“全部保健品停掉,一周后复诊。”
妇女看着桌上的瓶罐,有些舍不得。
“全停?这些还挺贵呢。”
林长生看她。
“你要想继续贵,可以回家接着吃。”
妇女噎住。
候诊区有人忍不住道。
“听林医生的吧,贵不代表好啊。”
妇女最终把那些瓶子装回袋子,脸色仍旧不太服气。
“那我一周后再来。”
林长生点头。
“记得把袋子也带来,我看你有没有偷吃。”
妇女提着袋子走时,嘴里还小声嘀咕。
“我就不信全是这些东西闹的。”
林长生没理她。
“下一个。”
……
晚上,长生堂关门后,林长生没有立刻回屋休息。
他在书房里翻了一会儿古籍。
这些古籍,有些来自顾鹤年所赠,有些是陆承章那边早年旧藏的抄本。
今日翻到一册残旧医案时,里面有一则奇案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案子写的是蛊虫入脏。
当然,古人所说蛊虫,未必真是后世传闻里的神秘蛊术。
更多时候,是寄生虫、毒虫、虫卵入体之后,因当时辨识不足,被笼统归入蛊毒一类。
医案里记载,患者久居湿热之地,喜食生冷腥鲜,后来腹中疼痛,形体消瘦,面色青黑,药杀虫后反而正气大伤,险些不治。
最后,医者以先固本,再驱虫,再收尾的办法,慢慢把人救回。
林长生看了许久。
他想起前段时间周大成皮下寄生虫的病例。
那只是表浅。
若虫入脏腑,进入肝胆、肠壁甚至血脉,那才真正麻烦。
杀虫太急,会让病人先垮。
不杀,虫毒又会继续耗人。
这类病,难就难在医者不能只盯着虫。
还要盯着人的那口正气。
林长生合上古籍,沉思片刻。
随后,他进入随身药园。
……
药园里夜色如常温润。
灵泉水声轻轻,聚气草在阵眼旁长得越发稳。
林长生走到药田边,开始筛选药材。
他准备研制第三种丸药。
驱虫固本丸。
这名字不算好听,却很直接。
先固本,再驱虫。
既要压住虫体活动,又不能伤到病人本就虚弱的脾胃和肝肾。
他先取了乌梅、槟榔、使君子、苦楝皮,又取几味扶正护中的药材。
普通驱虫药多偏峻。
若病人底子好,倒还能承受。
可真正重症寄生虫患者,往往已经被虫耗得形销骨立,肝脾俱伤。
这种人若一上来猛杀,就像烧房子灭虫。
虫未必全死,人先没地方住了。
林长生把药材分成几组。
一组主杀虫。
一组护中焦。
一组清虫毒。
一组扶正气。
灵泉水这次不能乱用。
灵泉水能激发药效,若激得太过,杀虫力太猛,反而会出现不可控反应。
他只取一滴,兑入清水,再用来润几味扶正药。
【驱虫固本丸前期配伍推演中】
【杀虫药性偏峻,建议加强护中扶正】
【检测到相关高难度病机】
【高难度患者正在接近清溪镇】
林长生手上动作微微一顿。
高难度患者。
接近清溪镇。
他看着脑海里的提示,神色却没有起伏。
这种提示,系统不是第一次给。
但这次出现在他刚筛选驱虫固本丸药材之时,便不是巧合。
林长生低头看着手里的乌梅。
“倒是赶巧。”
他没有继续深入制丸。
只是把几组药材初步净制,分门别类放好。
真正的丸药,得等见到病人再定。
因为驱虫药最忌空想。
虫在哪里,病人虚到什么程度,脏腑能不能承受,体内是否还有多种虫体共存,都要看过才知道。
林长生离开药园前,又去看了看聚气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