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经不是味道难闻了。”
方卓凡咬着牙。
“这是拿下游村民的命开玩笑。”
林长生把报告从头看到尾。
他看得很慢。
不是因为看不懂,而是每一项数据背后,都对应着这几天来长生堂的那些病人。
腹泻的孩子。
起疹的妇人。
嗓子发痒的男人。
头晕的老人。
这些病人的症状,终于在纸面上有了冰冷的答案。
林长生把检测单递给方卓凡。
“你那个朋友要是还认识环保局的人,现在可以用了。”
方卓凡接过报告,点头。
“我马上联系。”
赵广平低声道。
“林老,要不要先通知村民?”
林长生看他。
“通知停用溪水,别扩大恐慌,告诉他们卫生院会安排筛查。”
韩笑马上道。
“我去整理名单。”
林长生点头。
“把下游住户按距离分开。”
赵广平也反应过来。
“我联系村委,让他们准备干净水。”
方卓凡已经走到外面打电话。
他声音压得不高,却能听出火气。
“报告我发你,你先别跟我讲困难,先告诉我这事归不归你们管。”
那头不知说了什么。
方卓凡冷笑了一声。
“归就行。”
林长生坐在诊室里,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电话声,神色很平静。
但韩笑知道,师父这是动怒了。
他越平静,说明心里越冷。
……
方卓凡联系完环保那边,又让人调鑫达化工的工商注册资料。
资料很快传来。
赵鑫是明面上的法人,也是厂长。
股权结构看起来不复杂,几个本地商人参股。
可方卓凡越往下翻,眉头皱得越紧。
有一层持股公司绕得很深。
表面看是普通投资公司,再往下查,后面却有个隐形股东。
方卓凡把手机递给林长生。
“这人不直接出面,但和县里某个人有关系。”
赵广平脸色一变。
“难怪鑫达化工扩产这么顺。”
韩笑问。
“能确定吗?”
方卓凡摇头。
“还不能完全确定,中间隔了几层,得继续查。”
林长生把手机还给他。
“查清楚,别凭猜。”
方卓凡点头。
“我明白。”
他顿了顿,又道。
“赵鑫估计已经知道有人在查。”
林长生嗯了一声。
“知道也好。”
赵广平不解。
“知道还好?”
林长生淡淡道。
“人慌了,才会露相。”
……
鑫达化工内,赵鑫已经开始慌了。
他办公室里烟味很重。
桌上摆着一套看起来很贵的茶具,可茶水已经凉了。
赵鑫坐在老板椅上,脖子上的大金链子被灯光照得发亮。
一个手下站在面前,声音压得很低。
“赵总,他们把水样送检了,报告可能已经出来。”
赵鑫眼神一沉。
“谁送的?”
“方卓凡那边的人,还有长生堂那个林长生。”
赵鑫皱眉。
“林长生到底什么来路?”
手下把打听来的消息说了一遍。
省城救人。
省中医药大学顾问。
沈家、顾家、方卓凡这些关系。
越说,声音越低。
赵鑫原本靠在椅背上,听到后面慢慢坐直了些。
他不是傻子。
如果只是一个乡镇医生,他根本不用放在眼里。
可林长生背后牵出来的人,一个比一个不好惹。
尤其是方卓凡。
方卓凡在县里扎根多年,不是单纯有钱那么简单。
赵鑫脸色变了好一会儿。
随后,他把烟头按进烟灰缸。
“他再有名,也是看病的。”
手下不敢接话。
赵鑫冷笑。
“水样能说明什么?取样流程合不合规,样本有没有污染,检测机构有没有资质,哪一条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