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温度合适,他净手之后,开始搓丸。
丸药不能太大。
气血虚的人脾胃弱,入口要顺,服后要稳。
他把药团分成均匀小块,掌心轻轻一合,内气在指掌间无声流转。
没有光。
没有雾。
没有任何外人能看见的异象。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一点温阳火性正顺着掌心,把药性轻轻压匀。
每一丸成形后,色泽乌润,表面不浮油,也不干裂。
拿在手里微沉,放近鼻端却只有淡淡温香。
林长生将第一批培元丸放入小瓷瓶。
瓶身素白,外面只贴一张窄纸。
【培元丸】
【饭后温水送服,虚热明显者慎用,湿滞重者暂禁】
他写完,停笔看了一眼。
这个东西,能走得更深。
灵泉水入丸之后,不像直接熬成药液那样锋芒外露。
它被药材、蜂蜜、火候和手工揉合收住。
外人只会觉得药材好,炮制细,药味正。
但真正进了病人体内,药力却会慢慢发出来。
这条路,很稳。
也很安全。
林长生把瓷瓶收好,又在药园里检查了一圈。
聚气草仍在轻轻舒叶。
灵泉水声不急不慢。
他离开药园前,回头看了一眼。
“以后,长生堂得有个自己的制药规矩。”
……
外面的太阳已经升起来。
院子里,追风从槐枝上飞到屋檐,低头看着林长生手里的旧皮箱。
它似乎闻到了那股藏得很深的药香。
林长生抬头。
“这个不合你口味。”
追风偏了偏脑袋。
那眼神像是在说,它对人类这些小丸子毫无兴趣。
林长生笑了笑,提起旧皮箱往长生堂走。
巷口已经有人开始摆早点摊。
热豆浆的香气,油饼的焦香,混着清晨水汽,倒是有几分人间烟火味。
几个老人坐在墙根晒太阳。
看见林长生,其中一个立刻抬手。
“林医生,今天不去省城了吧?”
林长生看他。
“你们是怕我不看病,还是怕没人骂你们忌口?”
老人嘿嘿笑。
“都怕。”
旁边老太太接话。
“你不在这几天,赵院长说话太温柔,没用。”
赵广平要是听见,估计又要委屈半天。
林长生摇摇头,继续往前走。
……
长生堂里,韩笑已经在擦诊桌。
她来得早,药柜也整理过一遍,昨日筛出的镇东头病历被单独放在一旁。
看见林长生进门,她立刻迎上来。
“师父,镇东头的病历我又核了一遍,最近两周确实多了些腹泻、皮疹、嗓子不舒服的病人。”
林长生把旧皮箱放到后间木案上。
“先放着,今天来的人再细问。”
韩笑点头。
她正要转身,却忽然闻到一股极淡的香气。
那香气从后间木案上传来。
不浓,却很特别。
韩笑停住脚步,回头看去。
林长生正好打开皮箱,取出一个小瓷瓶。
瓶口刚松,那股香气便清晰了些。
温润,厚实,沉而不腻。
韩笑跟着林长生也见过不少好药,可这瓶丸药给她的感觉完全不同。
它没有什么夸张气势。
却像一股很稳的气藏在里面。
她怔怔看着。
“师父,这是您做的丸药?”
林长生把瓷瓶放到木案上。
“培元丸。”
韩笑靠近一步,眼睛落在那些乌润小丸上。
丸药不大,色泽深而润,表面没有半点粗糙裂纹。
她下意识屏住呼吸。
“这药香怎么会这么干净?”
林长生看她一眼。
“药材干净,手也干净。”
韩笑脸上微微发热。
她知道师父这话不只是说洗手。
制药的人,心若浮,手就乱。
手若乱,火候就乱。
火候乱了,再好的药也会被糟蹋。
她想问得更多,却又把话咽了回去。
师父有师父的隐秘。
她只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