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按感染科和重症方案调整,中医科暂缓强干预,以免影响主要治疗。”
徐海平眉头一皱。
“贺主任,患者热势不退,若一直拖着,正气会耗得更厉害。”
贺明正看向他。
“徐主任有明确可执行方案吗?”
徐海平沉默了。
他没有十足把握。
贺明正语气放缓。
“没有把握,就不能为了试而试。”
这句话很正确。
正确到让人难受。
徐海平低下头,没再说话。
贺明正站起身。
“去病房。”
众人跟着起身。
病房门打开时,一股更浓的闷热药味飘出来。
林长生眼神微动。
他没有往前走。
只是站在走廊边,静静看着医生们鱼贯而入。
几个学生站在不远处,心也跟着悬起来。
他们不懂全部病情。
可他们能感觉到,里面并不轻松。
病房里,魏建章躺在床上,脸色潮红中带着灰败。
他的嘴唇干裂,呼吸时胸口起伏不稳,额角不断渗汗。
监护仪上的数字还算维持,却透着一种被硬撑住的勉强。
床边站着一位中年女人,应当是患者女儿。
她眼睛红肿,却努力保持礼貌。
“贺主任,我父亲今天早上还是不清醒。”
贺明正点头。
“我们正在调整方案,请家属相信医院。”
女人点头,却忍不住问。
“我听说,昨天学校来了位很厉害的林医生,他能不能也看一看?”
病房里气氛忽然一滞。
贺明正的脸色几乎不可察地沉了一点。
“患者目前情况复杂,会诊必须由院内专家组统一负责。”
女人愣了一下。
她不是医生,却听出了拒绝。
感染科主任低头看监测数据,假装没听见。
徐海平心里叹了口气。
患者女儿还想说什么,病床上的魏建章忽然动了一下。
他的喉咙里发出含糊声音。
众人立刻围过去。
“魏工,能听见吗?”
魏建章眼睛半睁半闭,视线散乱。
他像是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几声模糊气音。
贺明正看向医生。
“记录意识反应。”
护士赶紧记录。
徐海平站在床尾,目光落在患者脸上。
他越看越觉得不对。
那种热不是单纯外蒸。
脸红,却红得不畅。
汗出,却汗不解热。
舌面先前记录为黄腻,如今边缘似乎又带了暗色。
他心里隐隐有个方向,却仍旧差一口气。
差那一口能让他拍板的气。
病房外,林长生忽然抬了抬眼。
门缝里传出的声音很乱。
但他听到了患者喉中那点含混之声。
声浮而根弱。
热在上,寒湿伏在里。
若继续单向压热,未必压得住,反而可能把病势逼得更深。
林长生没有说话。
陆承章看向他。
“如何?”
林长生淡淡道。
“还在门口。”
陆承章一怔。
“什么门口?”
林长生道。
“鬼门关门口。”
旁边几个学生听得背后一凉。
林长生却又补了一句。
“还没进去。”
几人不知该松气还是更紧张。
病房里,贺明正带着专家组检查完,开始安排进一步处理。
他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依旧沉稳。
可走廊外的人都能看出来,这份沉稳越来越像硬撑。
没多久,病房门打开。
贺明正走出来,后面跟着几名医生。
他的目光落在林长生身上。
林长生也看向他。
两人之间隔着几步距离。
走廊一时静得连监护仪声都更清楚了。
贺明正开口。
“林老还在等?”
林长生点头。
“你们还没看完。”
这句话让贺明正胸口一堵。
几个学生赶紧低下头,怕自己表情太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