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长生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他不喜欢在人前炫技。
可今天这堂课,若只是讲几句教材里都有的话,不但浪费学生时间,也浪费陆承章这一番心意。
年轻人的眼睛要先亮起来。
他们才会愿意往下看。
林长生看向中间一名女学生。
“你最近月事不调,不是寒,是熬夜伤了气血,又爱吃辣。”
那女生整张脸瞬间红透,低头恨不得钻进课桌。
旁边几个女生立刻替她挡住视线。
林长生补了一句。
“不是什么丢人的事,身体提醒你别再折腾自己。”
女学生微微抬头,眼里多了点感激。
林长生又看向一个微胖男生。
“你不是单纯胖,是痰湿重,舌苔应当厚腻,早上起床嘴里发黏。”
那男生本来还想笑别人,这会儿笑不出来了。
他下意识张了张嘴,又赶紧闭上。
前排有学生憋笑憋得肩膀发颤。
林长生瞥他一眼。
“你也不用笑,你坐下不到一盏茶功夫,已经换了几次姿势,腰肌劳损刚起头。”
那个学生的笑当场卡住。
教室里轰的一下笑开。
这笑声不是嘲讽,而是又惊又服。
许多学生一边笑,一边下意识把腰坐直。
几位老教授坐在后排,眼神已经变了。
他们不是没见过老中医看人。
可像林长生这样,一眼扫过去,把一室之人的隐症点得又准又细,甚至连生活习惯都带出来的,实在少见。
更可怕的是,他没有故作玄妙。
每一句都落在实处。
贺明正站在门外,听到里面的笑声,脸色越来越沉。
他原本以为小教室能压住场面。
谁知道人越压越多,气氛还被林长生几句话就点燃了。
他往里面看了一眼。
林长生坐在讲台前,手里捧着保温杯,像在巷口给邻居们聊天。
可学生们看他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那不是看一个民间案例素材的眼神。
那是看见活本事的眼神。
贺明正心里有些发紧。
他最不愿意见到的,就是这种眼神。
……
林长生等笑声慢慢落下,才重新开口。
“刚才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们觉得神。”
教室里立刻安静。
他没有站起来,只把杯子轻轻放在桌上。
“望,不是看热闹。”
前排学生立刻低头记。
林长生看着他们,声音不高,却很稳。
“望,是看人还没说出口时,身体已经说了什么。”
这句话落下,笔尖划纸的声音密了起来。
林长生指向刚才那个右肩旧伤的男生。
“他进门时,右肩比左肩低一点,坐下时下意识避开右侧用力,这是形。”
男生怔怔听着,像第一次知道自己被看得这么清楚。
林长生又看向靠窗男生。
“他眼白带赤,声音浮躁,呼吸略急,杯中是咖啡,这是色与息。”
靠窗男生默默把咖啡放到桌下。
教室里又有人低笑。
林长生并不阻止。
课堂如果只剩紧张,就不容易进脑子。
林长生看向灰衣服女生。
“她坐下后手护胃脘,肩背微缩,唇色不差,说明不是久虚,是饮食不节。”
灰衣服女生这次没有躲。
她低头记下了这几句,表情认真得像在记自己的病历。
林长生看了她一眼,语气缓了些。
“看病人,不是看一个症状,而是看症状背后那个人怎么活。”
这句话让教室里安静了片刻。
后排一位老教授慢慢点了点头。
陆承章站在门边,眼里浮起复杂神色。
这就是他想让学生看到的东西。
不是神话中医。
也不是把中医拆成一堆仪器参数。
而是让他们知道,真正的诊断从来不是一行报告,也不是几句问答。
人坐在那里,本身就是一本书。
林长生继续往下讲。
“你们以后看病,别急着翻报告,先看病人怎么进门。”
有学生抬头,眼睛发亮。
林长生道。
“脚步急的人,未必病急,可能心急,走得慢的人,也未必病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