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青年教师跟在后面,声音压得不算太低。
“网上那些视频你们看了没有,夸得也太玄了。”
“摸一下就知道脾脏出血,真要这么厉害,还要影像科做什么。”
“还有瘫痪老人能走路的事,我觉得里面肯定有康复训练基础。”
“讲座压一压也好,不然学生真以为中医能包治百病。”
这些话飘到前面。
陆承章的脸色越发难看。
林长生却在走廊边停了一下,看向墙上一张旧照片。
照片里是一群年轻学生,穿着旧式白大褂,站在一栋低矮楼房前。
陆承章也停住。
“那是建校早期的学生。”
林长生看了一会儿。
“眼睛比现在亮。”
陆承章沉默了。
贺明正听见这话,笑道。
“时代不同了,现在学生压力大,眼神自然没以前单纯。”
林长生看向他。
“压力大,不是眼里没光的理由。”
贺明正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旁边青年教师想说什么,被他一个眼神压住。
林长生继续往前走。
教研室里,几个学生正在整理模型和病例资料。
看见老师们进来,学生们立刻起身。
贺明正介绍道。
“这是林长生林老,清溪镇中心卫生院的中医前辈,后面会给大家做一场经验交流。”
几个学生好奇地看过来。
其中有个男生眼睛一下亮了。
“林长生,是长生堂的林医生吗?”
旁边同学赶紧拉了他一下。
贺明正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林长生看向那个男生。
“你看过?”
男生有些紧张,却还是点头。
“我妈的类风湿就是看了您治宋惠芳阿姨的视频,才重新去找中医调理的。”
林长生嗯了一声。
“现在怎么样?”
男生没想到他会问这个,赶紧道。
“好多了,手早上没那么僵了,不过还没完全恢复。”
林长生想了想。
“寒湿痹症日久,不要见好就停,艾灸和康复都要跟上。”
男生连忙点头。
“我记住了。”
贺明正插话道。
“林老确实很关心患者,不过课堂上我们还是要注意教学边界。”
林长生看向他。
“关心病人也有边界?”
贺明正笑容一滞。
“我的意思是,学生还在学习阶段,不能过早被个案影响整体判断。”
林长生点点头。
“那就让他们多看病,少听空话。”
教研室里几个学生低头憋笑。
青年教师们脸色都有些僵。
陆承章站在旁边,忽然觉得自己今天不用生气了。
林长生这人喝着茶不发火,可一句话落下来,比他拍桌子管用多了。
贺明正没有继续纠缠。
他很快将话题转到课程设置、实验室建设和科研课题上。
那些东西说起来很漂亮。
有项目,有论文,有合作平台,也有一排排获奖证书。
林长生一路看着。
他不否认这些东西有用。
可他也很清楚,医术若只剩这些,病人就会变成材料。
参观到最后,贺明正带他们进了一间示教室。
里面摆着智能脉诊仪、经络检测仪和几个新式教学设备。
一个青年教师明显来了精神。
“林老,这些设备可以辅助学生建立客观化认知,对中医现代化很重要。”
林长生走到脉诊仪前看了看。
“机器能摸出人怕死吗?”
青年教师愣住。
林长生又问。
“能摸出一个母亲为了孩子,硬撑着说自己不疼吗?”
示教室里安静下来。
林长生语气不重。
“机器有机器的用处,但机器不能替人长心。”
那个青年教师张了张嘴,最后没说出话。
贺明正看着林长生,目光终于沉了些。
他发现这位老中医并不是不会讲理论。
他只是不爱用他们那套话讲。
而偏偏这种话,学生更容易听进去。
这才是麻烦。
……
午后,学校给林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