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安平忍了很久,还是低声问道。
“林先生,您是不是看出什么问题了?”
林长生闭目养神,语气平稳。
“资料太薄,看不出病,只能看出有人没把话说全。”
顾安平心头微微一跳。
他知道林长生不是在责怪顾家,而是在说秦家那边还有东西没交出来。
专车一路向北,高速两侧的景色慢慢变得开阔。
远处偶尔有村镇掠过,红瓦白墙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又迅速被甩到身后。
顾安平沉默片刻,还是解释道。
“顾老说了,能写下来的都在资料里,不能写的,等您到京城后会有人亲口说明。”
林长生淡淡应了一声。
“能不能说清,是他们的事,能不能看清,是我的事。”
这话不重,却让顾安平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他忽然觉得,林长生这种人最可怕的地方,不是医术高。
而是他从不被场面吓住。
什么四大家族,什么最高机密,什么京城大人物,到他嘴里都像病案旁边几句无关紧要的闲话。
他真正盯着的,只有病。
……
车继续往前开。
临近中午时,司机看了一眼导航,轻声请示。
“顾管家,前面有个服务区,要不要停一下加油?”
顾安平回头看向林长生。
林长生打开保温杯喝了口热水。
“停吧,人要歇,车也要歇。”
司机立刻点头,将车驶入前方服务区。
这个服务区不算大,却正好赶上旅游车队停靠,停车场里人声不少。
有孩子拿着零食在车边跑,有老人坐在长椅上晒太阳,还有游客在便利店门口排队买热饮。
专车缓缓停到角落。
顾安平正要下车买水,远处忽然传来刺耳的刹车声。
紧接着,砰的一声闷响在停车场另一侧炸开。
人群瞬间乱了。
尖叫声,哭声,喊声,一下子从各个方向涌出来。
林长生睁开眼,朝窗外看去。
一辆蓝白色旅游大巴斜斜撞在服务区出口附近的防护墩上,车头凹陷了一块,前挡风玻璃裂成一片蛛网。
车门卡在半开的位置,里面的人正慌乱往外挤。
有人捂着额头坐在地上,有人扶着胳膊站不稳,还有孩子被吓得哭到喘不上气。
顾安平脸色一变,立刻推门下车。
他刚走出几步,远处又传来一声崩溃的哭喊。
“有没有医生啊,我妈没反应了!”
“快叫救护车,快点啊!”
“她好像没气了!”
这句话一出,周围的人群顿时更乱。
有人拿手机打急救电话,有人慌忙往后退,也有人举起手机拍视频。
顾安平回头时,林长生已经提着旧皮箱下了车。
他连忙迎上去,低声说道。
“林先生,事故那边看着挺乱。”
林长生只说了一句。
“让路。”
顾安平立刻走在前面,抬手拨开围住的人群。
事故车旁的地上,躺着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
老妇人脸色灰白,嘴唇发紫,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
旁边一个中年男人跪在地上,急得整张脸都扭曲了。
“妈,你醒醒,你别吓我啊!”
有人在旁边乱出主意。
“掐人中啊,快掐人中!”
“别乱动,万一骨折了怎么办!”
“救护车还要多久啊,这服务区也没有医生吗?”
林长生走到近前,蹲下身先探颈侧,又看瞳孔。
颈侧脉动几乎摸不到。
瞳孔反应也在变差。
老妇人的身体虽然还带着一点余温,可气机已经散得厉害。
林长生眼神一沉。
他没有半点迟疑,直接打开旧皮箱。
玄霜银针被取出时,在午后的光下泛出一层冷白色的细芒。
围观的人顿时愣住了。
有人下意识说道。
“银针?”
“这老爷子是中医?”
“人都没呼吸了,扎针能行吗?”
中年男人也愣了一下,可他很快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红着眼看向林长生。
“老先生,您能救我妈吗?”
林长生抬眼看他。
“想救,就别吵。”
中年男人浑身一震,立刻闭上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