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确实写着“胫骨近端骨皮质连续性欠佳”,却没有出现所谓“对位不良”。
那几个字,是钱大龙自己加上去的。
“你识字吗?”
林长生忽然问道。
钱大龙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报告上哪里写着对位不良?”
钱大龙一把抢过报告,胡乱指着中间一行。
“这里。”
“那一行写的是骨皮质连续性欠佳。”
林长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简单说,就是存在裂纹。”
“和我当天判断一致。”
候诊区里有人发出一阵笑声。
钱大龙脸色瞬间涨红。
他根本看不懂影像报告,只听老人和医院里的熟人提过几个词,便以为拿着单子能吓住卫生院。
“你少玩文字游戏。”
“骨折总是真的吧?”
“是真的。”
林长生答得十分干脆。
钱大龙一怔,随后立刻抓住这句话。
“大家听见没有,他自己承认了。”
“我叔就是被他治骨折的。”
这一次,连站在旁边的护士都被气笑了。
老人明明是骑自行车摔倒后,坐在路边抱着腿呻吟。
如今到了钱大龙嘴里,竟然变成了林长生把骨头治断。
林长生没有和他争吵。
“把石膏拆开一段。”
老人脸色变了。
钱大龙马上叫起来。
“不能拆。”
“医生打的石膏,你凭什么拆?”
“你不是说被我治坏了吗?”
林长生看着他。
“既然来找我赔钱,总要让我看看坏到什么程度。”
钱大龙一时说不出话。
他没想到林长生真的敢当场检查。
按原本计划,只要他们闹得足够凶,再用视频和举报威胁,乡镇卫生院为了息事宁人,多半会拿一笔钱私了。
以前几次都是这样。
有开车的。
有摆摊的。
还有一家小诊所。
起初都说自己没责任,可只要他们堵门、哭闹、发视频,再找几个人在网上带节奏,对方最终都会选择花钱买清净。
钱大龙从来没有真正准备过一套经得起检查的证据。
“不能拆。”
他再次重复。
“我叔刚做完固定,你要是再弄坏,责任更大。”
林长生没有继续逼迫。
他蹲下身,伸手在石膏外侧几个位置轻轻敲了一下。
老人右腿肌肉出现极细微的反应。
林长生又将手指搭在老人足背动脉上。
血运正常。
脚趾温度也没有异常。
骨诊术不需要直接接触骨折位置。
内气沿着脚踝和小腿向上探入,很快便触碰到那条细微裂纹。
三天过去,裂纹边缘已经开始形成最初的修复反应。
骨折位置与当天完全一致。
没有新增断裂。
也没有任何明显错位。
所谓对位不良,纯粹是无中生有。
林长生站起身。
“骨折对位正常。”
钱大龙立刻冷笑。
“隔着石膏你也能看出来?”
“我当天亲手检查和固定,裂纹在哪里,我记得比你清楚。”
“你说正常就正常?”
“去县医院重新拍片。”
“可以由你们指定医院,也可以请第三方鉴定。”
“若是因为我固定造成移位,该承担多少责任,长生堂承担多少。”
钱大龙脸上的冷笑慢慢淡了。
这种公开提出第三方鉴定的态度,与他过去遇到的那些怕事者完全不同。
林长生继续道:“至于半月板损伤,是陈旧性退变。”
“腰椎间盘突出也不是三天形成。”
“老人右膝内侧疼痛至少有七八年,腰痛时间更长,天气变化和久坐后都会加重。”
老人猛地抬起头。
钱大龙也愣了一下。
这些情况,他们从来没有对外说过。
林长生只是看了老人站立姿势与旧检查结果,便把时间和症状说得八九不离十。
“你怎么知道?”
老人下意识问道。
话一出口,他便意识到自己说漏了。
候诊区立刻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