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笑小心揭开最后一层敷料。
旧切口中间那处迟迟不愈的创面,已经完全闭合。
新生皮肤呈现淡淡的粉红色。
边缘平整。
没有异常隆起。
也没有渗血和脓性分泌物。
周围皮肤温度正常。
那条曾经深陷、暗沉、轻轻一碰便会出血的创缘,已经真正长在了一起。
姜雪低头看着自己的腹部。
眼泪慢慢流下来。
这一次,她没有立刻伸手去擦。
“完全长好了?”
她仍旧不敢完全相信。
韩笑笑了笑。
“等师父检查。”
林长生走进治疗室。
他先观察创面。
又用手指轻轻触摸新生皮肤周围。
内气沿着局部经络缓慢探查。
气血循环稳定。
深层没有残留窦道。
新生组织与周围组织结合良好。
牙源性感染灶清除后,最后的隐患也已经消失。
“好了。”
两个字。
姜雪捂住嘴,哭出了声。
韩笑没有劝她。
陈立恒站在旁边,眼眶同样微微发红。
他在省城见过姜雪最糟糕时的样子。
一次次手术。
一次次换药。
一次次短暂好转后重新破溃。
这个病例几乎成了宋培德团队心里的一根刺。
如今那根刺终于拔掉了。
“以后还需要药浴吗?”
姜雪问道。
“不用。”
“内服药呢?”
“调养方再吃一周。”
“会不会复发?”
“只要牙源感染不再出现,平时注意口腔和创面卫生,复发可能很低。”
林长生没有说绝对不会。
医学上也没有真正的绝对。
可对姜雪而言,可能很低已经足够。
……
上午十点。
宋培德亲自从省城赶到了清溪镇。
他没有让陈立恒将人直接带回去。
而是一定要亲眼看看创面的愈合质量。
“敷料呢?”
宋培德刚进治疗室便问。
“已经不用了。”
陈立恒将最后几天的记录交给他。
“昨天全天无渗液,今天确认完全闭合。”
宋培德戴上手套。
检查得极其仔细。
他先看表面。
又轻轻按压创面周围。
确认没有波动感和深层积液后,才慢慢松了一口气。
“不是勉强封住。”
“是真的长好了。”
姜雪听见这句话,眼泪再次落下。
宋培德抬头看向林长生。
“愈合质量比我预想的还好。”
“病根清了,局部气血也通了,当然能长。”
“说得容易。”
宋培德苦笑道:“我们围着这道伤口折腾了一年,也没想到病根会藏在牙槽骨里。”
林长生洗了洗手。
“以后记住就行。”
“这辈子都忘不了。”
宋培德翻开陈立恒整理的药浴记录。
温度。
浸泡时间。
药材配比。
创面每日变化。
患者饮食与睡眠情况。
几乎每个细节都被完整记录下来。
“林大夫。”
“嗯?”
“这个病例我想整理成论文。”
“随你。”
“署你第一作者。”
林长生摇头。
“不用。”
宋培德以为他只是客气。
“核心诊断方向是您提出的,药浴方案也是您制定,您不做第一作者不合适。”
“我没写。”
“我可以写。”
“那便署你。”
宋培德皱起眉。
“这不是谁动笔谁第一作者的问题。”
林长生擦干手。
“那是什么问题?”
“学术贡献。”
“我不需要。”
“可这篇文章一旦发表,对药浴外治和慢性创面治疗都有很大价值。”
“所以让你写。”
宋培德被他绕得有些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