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封上的九叶药草印记,和陈重山笔记里的图案几乎一模一样。
那张泛黄的合照,也被他重新夹回了笔记之中。
陆承章早在十几年前便已去世,照片上其余人的名字又被墨水晕开,暂时找不到更多线索。
林长生便没有继续钻牛角尖。
有些事急不来。
眼下更重要的,仍是长生堂里每天等着看病的患者。
……
第二天早上七点,长生堂刚刚开门,外面的候诊椅便坐满了人。
最近几次疑难病例传开后,来清溪镇看病的人明显多了不少,其中一半以上都不是本地患者。
赵广平站在大厅中央维持秩序,陈铭宇和刘志鹏在旁边帮忙分诊,吴谦与陆易则提前进入诊室接诊普通病症。
韩笑从药房里出来时,怀里抱着一摞刚刚整理好的药材入库表。
“师父,省中医药大学那边要不要先回一个电话,他们在信里留了联系方式。”
林长生正在清洗保温杯,闻言只是摇了摇头。
“先放着。”
“可那封信上提到了师公的故人。”
“所以更不能急着回。”
韩笑有些疑惑。
“为什么?”
“连是谁都不知道,急着联系什么。”
林长生拧好杯盖,往诊室方向走去。
“真有要紧事,对方还会再找。”
韩笑回头看了一眼书房。
她总觉得那封信不简单。
可师父既然不急,她也只能先把这件事压在心里。
……
上午八点半左右,一名穿着灰色棉衣的老妇人,在儿子的搀扶下走进了长生堂。
老人年纪接近七十,身材瘦小,背脊微微佝偻,每走几步便要停下来喘一口气。
她的右手始终按在胸骨下方。
那不是普通人疲惫时扶胸口的动作,而像是在用手掌压住某个随时可能发作的痛点。
韩笑看见老人脸色发白,立刻从分诊台后走了出来。
“老人家,哪里不舒服?”
老妇人抬头看向她。
眼睛已经有些浑浊,声音却还算清楚。
“心口疼。”
“现在正在疼吗?”
“现在还好。”
老人用手指在胸骨下方按了按。
“等会儿说不准。”
韩笑让她先坐下,又拿来血压计和听诊器做基础检查。
“疼了多长时间?”
老妇人沉默了两秒。
“三十年。”
韩笑正在缠袖带的手停了一下。
旁边的中年男人苦笑着点头。
“确实三十年了,我妈四十岁出头便开始疼,现在都七十二了。”
“以前去医院检查过吗?”
“查过。”
男人将怀里的旧帆布包打开,取出厚厚一叠已经发黄的检查资料。
“县里、省城都去过,心电图、心脏彩超、冠脉造影、胃镜、胸部CT,能做的基本都做了。”
“医生怎么说?”
“有的说冠心病,有的说胃炎,还有的说是神经官能症,可药吃了不知道多少,疼还是一直疼。”
老妇人靠在椅背上,轻轻吸了一口气。
气刚吸到一半,她脸上的肌肉便绷紧了。
右手也在胸口位置用力按了一下。
“又疼了?”
韩笑立刻问道。
老妇人点头。
“像有根钩子,往里面扯。”
“会往其他地方窜吗?”
“有时候往后背,有时候往两边肋骨下面钻。”
老人说话速度很慢。
每说几句,她都要停下来调整呼吸。
“最重的时候,一口气上不来,胸口像被人用绳子勒住。”
韩笑听完,眉头轻轻皱起。
从位置来看,确实容易被当作心脏或胃部疾病。
可老人疼了三十年,做过那么多检查,仍旧找不到明确病因,说明问题可能不在常见方向。
她没有擅自判断。
“先去林大夫那边。”
前面还有三名患者。
韩笑和护士商量后,将老妇人列入优先检查名单。
老人摆了摆手。
“我不是急症。”
“您现在正在疼。”
“疼不死人。”
她说这句话时很平静。
像是在陈述一件早已习惯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