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围观的几个药商交头接耳,有人掏出手机拍照。
林长生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出了铺子。
他沿着街继续往前走。
但身后已经有人跟上来了。
“老板,老板,您等等。”
一个穿着蓝色围裙的中年男人,从隔壁铺子追出来。
“老板您真是火眼金睛啊,那家的货我们街上的人都知道不干净。”
“但没人说得这么清楚,您这水平绝对是老行家。”
林长生看了他一眼。
“你们知道不干净还卖?”
“我没卖啊,我家的货跟他不一样的。”
“你进来看看嘛,我家的当归绝对没有熏过。”
“行,看看。”
林长生跟着进了这家铺子。
一看,确实比刚才那家规范不少。
柜台上的药材分类清楚,标签写得明白。
林长生拿起一根当归一闻,点了点头。
“这个可以,没有硫磺,产地是对的。”
“但你这批黄芪有问题。”
“啊?”
掌柜的愣了。
林长生拿起一片黄芪,掰开看了看断面。
“你这个黄芪掺了红芪,大概掺了两成左右。”
“红芪跟黄芪长得像但药效不同。”
“混在一起卖,药效就打了折扣。”
掌柜的仔细一看,脸上顿时就不自然了。
“这……这可能是上游供货商混进去的,我没注意。”
“那你以后注意,做药材的把关不严等于害人。”
“是是是,您说的对。”
林长生放下黄芪,往街的深处继续走。
身后已经跟了好几个人了。
德仁堂那边的事传得飞快,整条街的药商都知道来了一个高人。
有人凑上来请教,有人拿着自家的药材让林长生帮忙看看品质。
林长生来者不拒,一家一家过去扫了一眼。
走了五六家铺子的功夫,又挑出了两家有问题的。
一家的茯苓泡过明矾增重。
一家的党参掺了板蓝根的须子充数。
两家掌柜的都被他说得哑口无言。
一时间整条街上都在议论。
“这老板到底什么来头?”
“听口音像是本地的,看着不像商人。”
“废话,商人哪有这水平,这是搞中医的吧。”
“搞中医的能对药材这么精通?”
“你不知道吧,中医里有个本事叫望气识药,一看一闻就知道好坏。”
“别扯了,哪有那么神。”
“你刚才没看到?人家连硫磺残留都能闻出来,你说神不神。”
……
林长生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
他的目的不是来拆台的,是来买药的。
走到街尾的时候,人少了很多。
最后几家铺面都是小摊位,规模不大,货品也杂。
林长生的目光突然停在了一个角落里的小摊上。
摊子很小,就一张折叠桌,上面摆了十几样药材。
品种不多,但摆放得很整齐。
摊主是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
穿着一件旧棉袄,脸晒得黝黑,手上有茧。
看着不像是做生意的料,倒像是从产区来的。
林长生走过去,目光直接落在了桌子中间的一堆深色药材上。
熟地黄。
他拿起一块,放在手里掂了掂分量。
然后掰开看了看断面。
断面乌黑油亮,质地柔韧有胶质感。
他凑近闻了一下,一股浓郁的甜香气扑面而来。
林长生的眼神一亮。
“这是野生的?”
年轻人抬起头,有点拘谨地点了点。
“是的,我们村子后山采的。”
“野生的老山熟地,九蒸九晒,是我奶奶自己炮制的。”
“她做了一辈子的熟地黄,就是用老传统的法子。”
林长生又拿起另一块看了看。
每一块的品相都差不多,加工工艺非常均匀。
九蒸九晒,这个功夫现在很少有人做了。
市场上大多数熟地黄都是机器加工的速成品。
三蒸三晒就上架了,药效差了一大截。
“你这一共多少?”
“就这些了,二十来斤。”
“多少钱一斤?”
年轻人犹豫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