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没想到还能有这一天。”
他抬头看着林长生,眼眶泛红。
“林大夫,说句心里话。”
“你说。”
老赵深吸一口气。
“县医院说我就剩三天,我什么都没想,就想再看孩子。”
他的声音在发抖。
“小石头今年才八岁,妞妞连鞋带都不会系。”
女人在旁边捂住了嘴。
老赵继续说。
“他们以后没了爹,日子怎么过我不敢想。”
林长生没有打断他。
“您让我不疼了,还让我能站起来走几步。”
老赵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我这辈子没什么本事,就是个搬砖的。”
他使劲擦了一把脸。
“可我想多陪他们几天,哪怕就几天。”
诊室里安静了很久。
韩笑站在角落里,牙齿咬着嘴唇,眼泪已经流了一脸。
林长生站了一会儿,然后走过去。
“老赵,你听好。”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我没办法治好你的病,这个我不骗你。”
老赵点头。
“我知道。”
“但我保你这几天不疼,能走路,能说话,能抱你的孩子。”
林长生看着他的眼睛。
“别浪费这几天。”
老赵拼命点头,手背擦着脸上的泪。
“不浪费,一天都不浪费。”
林长生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多说什么。
女人推着轮椅出去的时候,门外的两个孩子立刻围了上来。
小女孩拉着父亲的手。
“爸,你今天好点了吗?”
老赵笑着摸她的头。
“好多了,爸爸今天能走路了。”
“真的吗?”
小男孩赵志远站在旁边,眼睛红的。
老赵撑着轮椅扶手,慢慢站了起来。
他站得不太稳,但确实站起来了。
两个孩子的眼睛瞬间亮了。
小女孩扑上去抱住父亲的腿,男孩则咬着嘴唇,使劲忍着不哭。
走廊里等候的病人看到这一幕,有几个上了年纪的女人悄悄抹眼泪。
韩笑在诊室里把脸别过去,肩膀在轻发抖。
林长生回到桌前坐下。
“下一位。”
他的声音平稳如常。
……
第三天,老赵又来了。
这次他是自己走进来的。
虽然步伐缓慢,中间停了两次,但确实是自己走的。
女人在旁边扶着,脸上已经没有了之前那种绝望的神色。
“林大夫,他昨天在家门口坐了一下午。”
她声音里有笑意。
“小石头放学回来,他爷俩一起下了盘棋。”
林长生嗯了一声。
“精神好就行。”
老赵自己坐上了诊床。
“林大夫,我昨天还教妞系鞋带了。”
他笑得很满足。
“那丫头笨,系了半天系不好,气得直跺脚。”
林长生也笑了。
“慢慢教,不急。”
他照常施针,手法比前两天更加温和。
这一次的重点是安神定志,让对方后面走得安稳一些。
施完针,林长生给他重新调整了药方。
减了一味疏通的药,加了一味酸枣仁。
“晚上能睡好,比什么都强。”
老赵接过药方,仔细细地看了半天。
“林大夫。”
“嗯?”
“我这几天特别知足。”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之前的激动。
“早几天,我疼得只想死,什么都顾不上。”
他看了一眼门外。
“现在能走了,能看见孩子了,我心里踏实了。”
林长生没有接话。
“我不怕了。”
老赵笑了笑。
“该怎样就怎样吧。”
林长生看了他一眼,轻轻点头。
“别想太多,能吃就吃,能睡就睡。”
老赵站起来,冲林长生深鞠了一躬。
林长生伸手扶了他一把。
“行了,回去吧。”
老赵一家人离开了。
小男孩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转过身来。
他看着林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