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该说的他已经说了,信不信是李慎自己的事。
“来,喝酒喝酒。”
李慎举起杯子,“干。”
两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一声脆响。
孙德海闷了一口酒下去,心里有点堵。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在李慎眼里有点小题大做的感觉。
但他经历过的事情,李慎没有经历过。
那种被一个老头不动声色地碾压过去的感觉,李慎体会不到。
检查组白跑一趟,义诊被当场打脸,升格评审被省里一纸公函按下来。
他用了好久才消化掉这些挫败感。
但他不是认输的人。
他不打算再正面去撞林长生了,那是自讨没趣。
但他可以让更高层级的人去关注这件事。
比如李慎。
县人民医院的分量可不是他一个中心卫生院能比的。
如果李慎开始重视林长生这个人,后面的事情自然会有走向。
他不需要亲自出手,只需要把信息传递到位就行了。
剩下的,交给时间。
……
酒喝到九点多,两个人散了。
李慎喊了代驾,孙德海自己打车回去。
临走的时候两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老孙,别想太多了,有空常聚。”
“嗯,改天再约。”
孙德海上了车,车门关上之后他的脸沉了下来。
窗外的街景往后退去,路灯一盏一盏地掠过。
他掏出手机翻了翻朋友圈。
清溪镇卫生院的公众号又发了一篇文章。
标题是什么“中心卫生院升格后首月总结”,配了好几张照片。
照片里赵广平笑得合不拢嘴,站在崭新的牌匾下面。
孙德海看了两秒,把手机锁了。
“呵。”
他冷哼了一声,闭上眼靠在了座椅上。
……
李慎那边,代驾把他送到了家门口。
他下车的时候酒已经醒了七八成。
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吹了吹晚风。
孙德海今天说的那些话,他没有完全当真。
但也没有完全不信。
一个能让沈万山亲自出面,帮忙运作省里关系的乡镇老中医。
这事本身就有点意思。
不管那个林长生的医术是不是真有孙德海说的那么邪乎。
至少说明这个人不简单。
“改天有机会见识见识。”
他又自言自语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然后开门进了屋。
……
第二天上午,县人民医院。
李慎八点半准时到办公室,处理了一堆行政事务。
开了一个半小时的科室主任例会,听了三个科室的季度报告。
签了十几份文件,批了两个设备采购的申请。
忙到十一点,他才有空歇一口气。
端着茶杯去走廊里转了一圈,活动活动腿脚。
路过外科楼二层茶水间的时候,他听到里面有人在聊天。
声音不大,但茶水间的门没关严,话音断断续续地飘出来。
“我跟你说,真的邪了。”
“我亲眼看着的,那个老中医就用了八根针。”
“扎了二十分钟,我儿子的肩膀当场就不松了。”
李慎端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
他没有进去,站在门外听了一会儿。
里面说话的人他认识,是骨科的周志远。
三十来岁,住院医,技术还行,平时话不多。
“你们干骨科的都知道,习惯性脱臼的根源就是关节囊松弛。”
“这东西要治只能做关节镜手术,对吧?”
另一个声音接话,“那可不,关节囊紧缩术,常规操作。”
“但那个老中医不这么干。”
“他用针灸刺激关节囊自然收缩。”
“不是被动缝紧的,是主动收缩的。”
“活动度完全不受影响。”
茶水间里安静了两秒。
“你确定?这听着也太玄了吧。”
“我确定,百分之百确定。”
“我自己就是干骨科的,我儿子脱了七次臼了,每次都是我亲手复位。”
“关节囊什么手感我能不知道?”
“扎完针之后我当场就摸了,关节囊明显比之前紧实。”
“而且我儿子自己也说针扎进去的时候感觉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