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面上的水汽被他抹开,映照出一具令人倒吸冷气的身体。
而这具肉体,已经在淬火中,彻底跨过那道,名为恐惧的断头台。
他关掉水龙头,随手扯过一条毛巾擦干身体。
转身走向那面衣柜,拉开抽屉,从最深处拽出那件被叠得整整齐齐的训练服。
胸前,罗萨里奥中央的队徽依然鲜艳。
这是几个月前,全南美的医生,和欧洲球探都冷酷断言,他这辈子绝对不可能再穿上的战袍。
“哗啦。”
上午十点,罗萨里奥中央青训营。
初春的阳光倾洒在草皮上。
球场内,上百名青训梯队的球员正在进行着热火朝天的高强度分组对抗。
“吱呀——!”
就在这时,青训营那扇大门,被一双小手一把推开。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大门处。
只见一个身穿罗萨里奥中央10号训练服的身影,正逆着阳光,一步一步踏上草皮。
“上帝啊————那、那是叶岚?!”
一名曾经和叶岚同组的青训小球员,吓得一屁股坐在草皮上,尤如大白天活生生见到了鬼。
“不可能!医生明明在《奥莱报》上断言过,他的右脚踝粉碎性骨折,就算恢复得再好,这辈子也只能是个勉强正常走路的半残废!”
然而,事实就摆在眼前。
那个本该在轮椅上度过馀生的断腿,此刻不仅没有拄拐,反而步伐极其稳健!
“啪嗒。”
青训主管那张战术板,从他手中滑落,他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某种生物学奇迹。
震惊归震惊,但职业足球,是一台毫无感情的绞肉机,它从来不相信眼泪,更不相信纯粹的奇迹。
“能自己走回来,确实证明你的意志力很顽强。”
青训主管迅速收敛见鬼般的错愕,他走上前,自光扫过叶岚那粗壮得,有些畸形的右脚踝。
“但这里是绿茵场,不是残疾人康复中心,我要看的是你的脚下技术,立刻进行有球测试!去,拿球绕桩!”
叶岚没有废话,面无表情地走到场边,一脚踩住教练踢过来的皮球。
二十个标志桩一字排开。
叶岚激活了!
然而,当他带球在标志桩之间穿梭时,场边几名青训教练的眉头,瞬间拧成一个死结。
失去了!
那种曾经在南美少儿杯赛上大放异彩的,尤如拉玛西亚天才般丝滑细腻的微操触球,彻底消失!
在长达几个月的磨炼中,他的触球显得有些沉重,皮球在脚背与草皮之间的滚动,不再象艺术品般轻盈,每一次变向拨球,都带着机械般的生硬。
虽然没有失误,但这绝对不是一个欧洲豪门所青睐的天才该有的细腻。
“可惜了。”
一名助理教练在主管耳边压低声音,暗自摇头叹息。
“虽然站起来了,但那种灵气和天赋已经被那次断腿彻底磨灭了,他现在的脚感,就象是个只会用蛮力的二流工兵。”
青训主管也微微眯起了眼睛,眼中闪过掩饰不住的失望。
难道,这个曾经的战术暴君,真的只剩下一个平庸的躯壳了吗?
“进入半场高强度逼抢测试!上两个人,给他上身体!”
青训主管失去耐心,下达了指令。
两名比叶岚高出整整一头的U12中后卫,带着一阵狂风,朝着持球的叶岚左右夹击扑去!
以前的叶岚,面对这种绞杀,绝对会用一记克鲁伊夫转身或者油炸丸子,在缝隙中灵动地闪躲开来。
但现在,面对那两具即将撞上来的身体,他没有躲!
躲避是懦夫的专利!
他猛然沉下重心,那双底盘,尤如两根承重柱!
他将全身的力量集中在右肩,主动迎着其中一名防守队员的胸膛撞了上去!
而那名原本想把叶岚撞飞的中卫,竟感觉自己象是撞在一块花岗岩上,不仅没能挤开叶岚,反而被这股内核力量震得闷哼一声,连连后退!
而叶岚在肾上腺素飙升中,他的视角越过重重人海,捕捉到三十米开外的空当!
没有丝毫尤豫!
叶岚迎着皮球,拔脚怒传!
“唰——呲!”
皮球化作一道闪电,贴着草皮,打穿整整三十米的距离,毫厘不差地,喂到正在前插的边锋脚下!
力量!视野!
身体对抗!
在这一脚贴地直塞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