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最不起眼的角落里,坐着一个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男人。
维克托。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西班牙人。
他并不是什么豪门俱乐部的体面球探。
在欧洲,他只是一个因为赌博破产、连房租都交不起的底层“独立球探”。
说得难听点,就是专门在南美贫民窟里坑蒙拐骗、低价签下那些未经世事的小妖,然后再象倒卖牲口一样高价卖给欧洲二三线俱乐部的黑心掮客。
他原本只是走投无路,买了一张船票来到罗萨里奥碰碰运气。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竟在这片连草皮都长不齐的烂泥地里,发现一座正在喷发着光的金矿!
“砰!”
球场上,那个男孩,再次完成了毛骨悚然的触球。
叶岚。
又是一道贴着草皮的直塞,瞬间撕裂对方整的中场防线!
“上帝啊————”
维克托他在笔记本上记录着:
【极致的球商!不可思议的传球脚法和超越年龄的冷静!】
发财了!
在这个满地都是只知道利用身体和速度横冲直撞的南美穷小子堆里。
这个叫叶岚的九岁男孩,简直就是一块顶级美玉!
只要骗他签下字,带回欧洲,这绝对是能让他重新回到马德里夜总会挥霍的惊天横财!
比赛结束的哨音吹响。
叶岚洗完澡,独自走出了罗萨里奥的铁门。
“嘿,神奇的小家伙。”
一道操着浓重马德里口音的西班牙语响起。
维克托走了出来。
他试图在这个南美贫民窟的街头,摆出一种属于欧洲上流社会的傲慢与体面。
“自我介绍一下,维克托...来自伟大的西班牙。”
他从口袋里掏出两根廉价棒棒糖,在叶岚的眼前晃了晃。
随后,他的另一只手,象是变魔术般,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档。
“我看过你的比赛了,在这片只能闻到牛粪和臭水沟的泥地里踢球,简直是对你天赋的亵读。”
他用那种煽动性的语气,开始了烂熟于心的演讲:“看看这份文档,孩子,这是一份青训预备合同”,只要你,或者你那个可能正在哪个工厂里流汗的穷光蛋父亲,在这上面签个字。”
维克托故意顿了顿,“我立刻就能买两张机票,带你去西班牙!”
“去比利亚雷亚尔的青训营!那里有象地毯一样平整的草皮,有数不清的牛奶和牛排!你将彻底逃离这个该死的贫民窟,成为欧洲的明星!”
在维克托那颗充满傲慢与偏见的头脑中。
这种连晚饭可能都吃不饱,一辈子没见过世面的南美九岁穷小孩,在听到“去欧洲踢球”这几个字时,此刻绝映射该双眼放光。
然而一秒钟过去了。
两秒钟过去了。
叶岚没有去看那两根棒棒糖,他伸出手,一把从维克托的手里,将那份合同扯了过来。
“嘿!小心点,这可是————”维克托还在喋喋不休地,想要强调这份合同的珍贵。
但下一秒,他惊悚地发现,他竟正在以一目十行的速度,阅读着这份充满了复杂法律名词的契约!
还没等维克托缓过神来,叶岚的手指,点在了合同第三页的第七条附加条款上。
“维克托先生是吗?”
他将合同翻转,直接怼到维克托的鼻尖上。
“第七条附加条款:一旦签署,甲方(也就是你)将自动拥有乙方(也就是我)未来职业生涯中,高达百分之九十的经济所有权、肖象权转让权以及独家转会决定权。”
叶岚每念出一个词,维克托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拿这种擦屁股都嫌硬的垃圾来骗我?你是不是觉得,整个罗萨里奥的人,脑子里装的都是下水道里的老鼠?”
“你————你怎么会懂————”
他慌乱地想要夺回合同,“你这该死的小鬼,你懂什么!欧洲的俱乐部都是这样的规矩!我这是在帮你————”
“帮我?”
“你的西装袖口,线头已经脱落了至少一个星期;喷了劣质的古龙水,但依然掩盖不住那一股廉价杜松子酒的馊味。”
“还有你手腕上那块劳力士。”
“如果我没猜错,你在欧洲早就破产了吧?连回去的船票都快买不起了,只能跑到阿根廷的贫民窟里来当一个人贩子?”
“你!!!”
维克托被彻底戳穿了老底,恼羞成怒,举起手就想要发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