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应该在那里接应的队友,此时正不知是什么原因,竟跑到了球场另一侧。
两个队友在同一个位置撞在一起,象两个滑稽的小丑。
“该死!”叶岚低声骂道。
就在这孤立无援的地方,两名队员像饿狼一样扑了上来,这就叫前有狼后有虎吧。
叶岚试图用身体顶着对方,但那种硬碰硬根本不是他所擅长的,这种级别的摩擦好似让他再度跌倒。
“我草!”
一只脚从侧后方伸过来,狠狠地捅向皮球,顺带刮擦到叶岚的脚踝位置。
踢、扑、撞,一系列动作快得人眼花缭乱。
“嘟嘟嘟——!”
场边那个充当裁判的大个子吹响了口哨,但他指的似乎不是犯规,
他指了指叶岚,又指了指场下,做了一个毫不留情的“滚蛋”手势。
“下去,换下一个!”大个子吼道,“那个初生牛犊的臭小子,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叶岚被换下场,他站在场边的铁网外面,双腿因刚才的撞击还在微微发抖。
就象是个废品一样被扔了出来。
他的视线穿过铁丝网那细小的空洞,有些茫然地看着场内。
那里依旧喧闹、混乱,他的存在与否对于这些人来说,并不重要。
就在此时,叶岚的目光注意到了,看台边上的一角,那是在最外侧的最后面。
那里坐着一个人,那人身穿一件灰色连帽衫,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他没有象周围的赌徒般因为进球而欢呼,也没有因叶岚的狼狈而嘲笑。
他就静静坐在那里,象一尊雕像般。
“呼哧,呼哧。”
叶岚因为疼痛呼吸着。
“他在看我?”
只见那人的袖口微微卷起,露出一截手表,上面带着一条久经沙场的护腕,又或者是一条袜带,叶岚看不清楚。
他并没有明白意味着什么,只觉得那一瞬间的注视,比场上那些冲撞,更让他感受到压迫感。
叶岚低下头不再去看,他用随手带着的清水,洗着还未愈合的伤口。
转身离开了嘈杂的环境,走向漆黑的巷道里,身后的喧嚣逐渐远去,只剩自己的心跳和脚底摩擦地面的沙沙声。
“咔嚓。”
门锁扣合。
叶岚松开手,把背包丢在地板上发出闷响。
全身是他刚带回来的难闻味道。
他小心翼翼地关上门,生怕惊扰到熟睡的家人们。
叶岚静悄悄的走进卧室,顶上的壁灯高高悬挂头顶,房间说大也不大,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
他用手摸了摸喉咙,干涩,带着一丝铁锈味。
大腿外侧的肌肉还在不自觉的跳动,那是几小时前被撞击后的馀波。
一个足球突然从床底下滚了出来,他下意识伸出脚尖轻轻一挑,皮球顺着脚背滚到膝盖上,又落回地面。
叶岚左脚跨步,重心下沉,使用右脚挑球,之后踩单车。
地板上投射他快速晃动的影子,动作流畅,没有一丝顿挫。
皮球象是被磁铁吸住,乖巧的黏在双腿之间。
叶岚突然停止了动作,皮球顺势滚出半米之外,撞在墙角处停下。
他盯着那个静止的球,胸口象是塞了一团棉花。
“太顺畅了。”
脚下这种阻碍的触感,让他感到一阵反胃。
砰!
他有些上头,狠狠将皮球踢到墙上,留下一个灰色的印字,球又弹回脚下。
“糟了。”
做完这些,叶岚才后知后觉这可是晚上,他试探着推开卧室的门。
“吓死我了。”
叶岚松了一口气。
还好家人们都已经进入“深度睡眠中”,没人被吵醒。
叶岚瘫倒在床上,用手臂遮住眼睛。
他想睡觉,却怎么也睡不着。
黑暗中,大腿外侧那块被顶撞的地方开始发热,象是有炭贴在皮肤上,紧接着就是胸腔的闷疼感,
脑海中闪过几个画面,最后定格在他出脚的那一刻,那个瞬间他的视线在右侧停留了。
那只脚背已封死了路线,然后膝盖就顶了上来。
“该死!”
他的拳头攥紧,有些愤怒,可却又对现状感到无能为力。
脚踝上那条绷带发黄,此时已彻底松脱,叶岚看去,里面的皮肤有些红肿。
那是旧伤叠加新伤的痕迹,小腿的胫骨上多出一块新的淤青,泛着青紫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