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就被一道声音打破了这片刻宁静。
“臭小子们,起床了!”
悬挂在宿舍的那朵大喇叭,突兀地发出一声“通知”,在所有人的耳中回荡,格外刺耳。
众人瞬间被惊醒,叶岚也不例外,只见他猛地坐了起来,仿佛做了一场噩梦。
“真服了!”
“卧槽,有病吧!”
“附议......”
只见所有人都开始讨伐起了这声音的来源,但说归说,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下,都已经收拾好准备上场。
“一个个骂的比谁都欢,然后一个个比谁都卷!”叶岚在心里开玩笑似的骂道。
往常的训练照常进行,到第三个小时时,高强度的比赛,叶岚已经有些不适。
他站在中圈,即使意志能够支撑,但肌肉也发出细微的声音,仿佛在提示叶岚。
然后,比身体更让他感到不安的,是站在不远处的德内。
德内变了,那个在河床永远挺直腰板,一丝不苟的“中场教科书”,此刻正弯下腰,双手死死撑在膝盖上。
他的球袜已经破败不堪,护腿板上满是泥点,最糟糕的不是他的身体,而是他的眼神。
那双灵动的双眼不复存在,不再是理性的推演,而是一种迷茫与惊恐。
德内那“精密”的大脑,在如此高压的环境下,出现了足以致命的过载。
“换组!蓝组对白组,禁区前沿攻防,三球定胜负!”
主教练马蒂亚斯的指令,如同鞭子般抽打在少年的身上。
对抗赛的第三分钟,德内迎来一个出球的机会,按照习惯,他应该在中场接球,然后用身体护住球。
再观察下边路的巴斯塔......不,是观察一下这个随机匹配队友的插上时机,然后送出一记带有节奏的传球。
但这种观察在埃塞萨,是不被允许的,是致命的。
德内接球时,大概停顿了不到几秒的时间,他正试图在这张混乱的拼图中,找到一个最优解。
就在德内思考的片刻,白组的一名防守者,像毒蛇一样从侧后方突然杀出,直接就是一个倒地滑铲。
啪!
皮球被硬生生断走,德内因为重心不稳,象一根朽木般摔在绿荫场上。
而对方顺势发起反击,两脚传球便草草地打穿了,失去中场的防线,皮球应声入网。
“哔——!”
马蒂亚斯按下秒表,他意外没有咆哮,只是走到德内面前,用一种毫无感情,近乎审判的语气说道。
“河床的,如果你还没有学会把球踢得跟子弹一样快,那就别在这里浪费大家的时间,我们并不需要在球场上思考人生的教授。”
德内趴在地上,指甲已经用力地,死死扣进泥土中,他在恼怒?不,比恼怒更糟糕......
这种不带任何羞辱却充满否定的评价,比任何谩骂都让他感到绝望。
场边的气氛很冷,冷得让人发指。
这些天才们并没有前去安慰德内,无情?也倒不是,这里的每一个都恨不得少个人,安慰?开什么玩笑?
一旁的布鲁诺甚至有种,跳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的感觉,他朝着德内的方向,恶狠狠的吐了口唾沫。
低声骂了一句:“软蛋。”
其他的队友见状,也纷纷移开了视线,在这里同情心是最廉价的东西。
每个人都想在教练前表现自己,而德内的失误不仅葬送了一个回合,更拉低了整组的评价,那些人看向德内的眼神充满不满。
叶岚走过去拉起德内,但他发现自己竟然也有种无力感。
他搀扶着德内,颤颤巍巍的站起来,曾经的表现有多耀眼,现在就有多狼狈。
他们俩就象一团瘟疫般,让众人避之不及。
当晚,埃塞萨的基地内,宿舍长廊灯火通明。
叶岚在回去的路上,听到了从尽头传来的声音。
他停下脚步,看见德内独自坐在窗台上,怀里是那双,在河床被磨了变形的球鞋。
“岚哥,我是不是不属于这里?”德内知道是叶岚来了,也只有这一种可能,声音带着一种破碎般的沙哑。
叶岚沉默地走过来,挨着德内坐下,靠在墙边思索着。
“在河床,我觉得足球是有逻辑的,只要我跑位够好,传球够准,世界就会按照我想的方式运转。”
德内低头,眼泪一滴一滴的,无声的砸在球鞋上。
“糟了.......”叶岚知道,这是崩溃前的最后一颗稻草,必须先稳住它。
“但在这里,这里根本没有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