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德比来了。
上午八点四十五分,距离比赛开始还有十五分钟。
看台上并没有坐满,但几乎没有哪个空位是安静的。
河床青训场外的简易看台被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块,中间隔着一条长长的铁丝网,这是为了防止“冲突”的最佳道具。
红白和蓝黄就象两种互相排斥的颜色,在一盆清水中永不交融,他们在同一片天空下对峙。
这里是u9,没有转播台,没有解说席,也没有官方的巨星tifo(横幅)。
可空气中的紧绷感,一点也不比真正的“国家德比”轻松多少。
因为比赛还没开场,很多人在座位上站着,双臂呈抱胸状态,嘴里嚼着口香糖,帽檐压的非常低。
他们不喊口号,只是低声左右交谈,目光时不时看向“对面”,又锁定场地中央。
有人拉着孩子,连小孩身上都穿着各自的球衣,没有号码,但嘴里却嘟囔着什么,那是只有面对“死敌”才有的专属。
河床这边相对安静不少,但这种安静更象是被压住的呼吸。
红白围巾被反复缠绕在手腕,有人看着手表,有人双手插兜。
可他们都知道这不是普通的青训比赛。
这是河床和博卡,这是国家德比。
哪怕这仅仅只是孩子间的比赛。
一声口哨从博卡看台响起,尖锐而又急促,挑衅味十足。
河床这边立刻回应,此起彼伏的“打招呼”连绵不绝。
几句阿根廷俚语在空气中交错,没人听得清说了什么,但大家都明白自己的立场,到底该站在哪边。
场边的安保人员明显有些紧张,他记得分明是来“兼职”,当临时工的,不过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是来这。
或许此刻即将站在绿茵场的小球员们,并不知道河床与博卡的全部历史,但他们已经站在彼此的对立面上。
就象两条长长的直线,穿过对方,却永不交融。
他们穿着的不仅仅是秋衣,而是整个城市的立场。
裁判低头看着手表,时间快到了。
场边嘈杂的声音渐渐低了,象是暴雨前一刻最后的宁静。
这还不是国家德比,但它已经拥有了国家德比的雏形。
博卡更衣室内。
战术已经布置完毕,名单被贴在墙上,换鞋的换鞋,有人低头系鞋带。
马丁根本没打算去看,u9而已。
对手是谁其实根本没那么重要。
咦?
“河床这次名单......有点意思。”
马丁正在打理发型,听到队友的话,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起身走过去。
“什么意思?”马丁目光看向那张白纸。
“马哥?没什么没什么,这个瓦迪之前跟我在社区踢过球,没想到他也来这里了。”
马丁一眼扫过名单,从后卫开始一路向下。
然后猛地停住。
“这是......”
“这不是那个臭小子吗?”
只见那两字躺在前腰位置,特别醒目。
马丁心里有点震惊,但嘴上什么都没说。
“他居然能来这里?”
他盯着这个名字许久,然后笑了,那笑中仿佛藏着刀,显得尤为诡异。(在心里笑的)
这两个大字就象一颗钉子,让马丁毫无波澜的心又躁动起来。
旁边的人看着他:“你认识吗?”
马丁伸手将比赛名单从墙上拽了下来,想动手撕成碎片,思考片刻又贴了回去。
“没什么。”他说。
“之前跟我起过冲突。”
马丁象是冰清玉洁,仅凭这一句话,轻描淡写的把叶岚推向所有人的对立面。
此话一出,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一个队友在身旁问道:“要不要针对他一下?”
“他站前腰,肯定要球的。”
马丁系好鞋带,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脚踝。
“不用刻意。”他说。
“但他要是拿球——”
马丁抬头,目光紧盯着大名单。
“那就让他知道,这里不是他该站的位置。”
没有狠话,但谁又能听出这里藏着的隐喻。
信道内,传来工作人员的叫喊声。
博卡球员纷纷起身准备出场。
马丁走在路中间,经过出口前又回头看了一眼大名单。
那两字就贴在那里丝毫未动。
他呼出一口气,嘴角勾起,用自己才能听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