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煜放下心,伤口包扎好,他将衣袍拉上,又突然想到什么,问:“话又说回来,你怎么找到我的?”
如果不是被下了追踪的法术,在他刻意隐藏的情况下,宿云微应该不会那么轻易地找到他才对。
“……”
宿云微在他怀疑的目光里,展开右手五指,光芒一闪,一条黑色蛟蛇缠绕在他五指间。
楚煜:“……”
“原来是挟天子以令诸侯。”他也是气急了,居然忘了黑蛟还在宿云微手里。
黑蛟对楚煜的本命剑有感应,寻着感应来找到他也不奇怪。
以为是被人下咒,没想到是自家的叛徒。
黑蛟略显心虚地看他。
“没事,你喜欢可以再玩几天。”楚煜没接黑蛟,让宿云微再帮他养几天也省事。
他整理好衣物,随手扯了发带让乌发散下。
睡觉时束发怪难受的。
黑蛟得了指令果然还是在宿云微手上,他眸子一动,手上的东西便收入储物空间。
楚煜回头扫了眼床榻,目测窄了些,但也够两人并排躺平翻身了:“你要留宿可以和我挤挤。”
宿云微:“嗯。”
楚煜有些意外,他这人居然愿意,但想到这几日两人都是睡在一处,或许彼此之间也习惯了。
烛灭后,视野陷入黑寂。
楚煜用好的那只手掌心枕在脑后,闭眼想着白天的事。
因为床窄了些,现在的两人中间没有间隔,相近的胳膊几乎贴在一起。
他鼻尖始终萦绕着淡淡的兰香,这是宿云微的气味。
楚煜在副峰时找到过这种气味的来源——宿云微房间里点的香。
估计是长年累月给他熏出来的。
味道不难闻,楚煜还挺喜欢。
闻着让人觉得很安稳,还有几分安神的意思。
黑暗中,彼此都看不见对方的脸,只能听见清浅的呼吸此起彼伏。
没多久,楚煜的呼吸声变得均匀,他睡着了。
衣料摩擦的簌簌声响起,睡在外侧的人翻了个身,垂眸看着这没心没肺的人。
呢喃声散在虚无中。
“你怎么就不懂。”
他抬手轻轻覆上楚煜肩膀的伤处,掌心灵力徐徐而出,一点点为他疗伤清毒。
收回手后,他额心抵上这人肩头,合上了眼。
夜还长。
这是头一次楚煜醒来能看见宿云微。
他半睁着眼看桌边垂首提笔写着什么的宿云微,一时还有些恍惚。
在万剑宗,他睁眼时宿云微基本离开已久,去主峰处理事务。
现在或许是因为他在山下,不用处理那么多事,还能让醒来的楚煜瞧一眼。
楚煜坐起身,这才发觉被子妥帖地盖在身上。他掐了个清洁术穿好衣服,而后齿间咬着发带边整理头发边往桌边走。
站到宿云微身侧时他恰好拢好头发正从齿间取下发带收束。
他早已及冠,但不习惯戴冠,更喜欢一根发带或发簪方便快捷。
宿云微与他孑然相反,通常都是一丝不苟地戴玉冠束发,端正严谨。
一只修长的手闯入他的余光中,屈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问:“你要和我一起吗?”
邀他做个见证者,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嗯。”宿云微同意了。
两人一前一后出客栈,楚煜回想起狐狸说过的话,他们要找一个叫兰芝的女子,似乎是秋水镇哪个富商家的小姐。
“应该就是这里了。”
眼前是一家布行,各色人流进进出出,大多是女子,热络聊着新款布料的花色样式。
两个长相出众,明显不是买布的男人刚进去就引得频频侧目。
墨蓝色衣着的男子面带浅笑,眉目如画,看起来格外好相与。另一个白衣公子则神情冷淡,无形中仿佛在嗖嗖放冷气,让人望而却步。
楚煜径直来到柜台前,忙碌的掌柜抽空抬头看了他一眼,客气道:“公子有什么……”
“天王盖地虎。”楚煜直截了当说。
狐狸说这是他和那位女子的暗号,只要和布行的掌柜对上就能知道。
掌柜先是一愣,再仔细上上下下打量他一遍,犹豫着对上:“小鸡炖蘑菇。”
“小姐等您很久了,麻烦公子与我移步后院。”掌柜说着,抬手招来一个伙计顶替位置,然后带着两人穿过厚重的门帘,进入不对外开放的后院。
前厅嘈杂的声音被隔绝在外,转过走廊拐角,再步下台阶,身着粉色衣裙的女子背对着他们站在院中老树下。
听到脚步声,她回身打量了三人一眼,再看向掌柜拧起秀气的眉:“刘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