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楚煜吃下药膳,脸上笑意更甚,像是寻常母子谈心那样,慈爱道:“母妃现在看你和齐修都像是在看你们小时候一样。”
“却总觉得哪里不对。”
“原来是人长大了。”她叹息一声,“凌儿何时娶亲给母妃生一个孙儿?”
楚煜平静地吃完所有药膳,偏头就是一顿咳,然后虚弱地摇摇头:“我这样子只会耽误人家姑娘。”
他是做足了戏的,故意让端妃看见他捂嘴的帕子上沾了血丝——血当然是真血,每次身体里的毒开始打架他痛的同时都得吐点血。
恰好将他这病得像要驾鹤西去的样子演的更彻底。
端妃连忙着急地叫太医。
然后,来的是宿云微。
楚煜躺床上,一手搭在床沿,被宿云微搭脉传灵力,一手手背盖在额头上,他还在勾着唇笑。
这副样子只有坐在床沿,垂头“治病”的宿云微能看见。
床帐贴着他身侧垂落,外面是着急等待的端妃。
“实在不行,你回头替我算个八字,说我克妻吧。”楚煜传音:“娶谁谁死的那种。”
宿云微抬眼看他。
楚煜还有心情冲他笑,“嘶——”笑容收敛起来时,是毒打的正激烈时,痛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宿云微引导灵力为他疗伤,减缓痛楚。
楚煜也是麻了,这俩毒在他身体里打了快四天,愣是没分出胜负,没完没了。
他脖颈额头和脸上都覆上一层汗,眼睫和半睁着的眸子都是湿的。
迷蒙间,他望着床边坐着的人,瞳中不自觉亮起幽光。
宿云微敏锐察觉到一股莫名的窥伺,惩罚似的手下重重一按。
楚煜脸色一变,猛地抽回手,上身突然弹起,趴在床沿呕出一口血,脑袋垂着,眸子里还有些发懵。
好半天他才反应过来,是自己无意间对宿云微发动了幽瞳,让对方感受到威胁下意识反击。
可是他……真的什么都没看到啊!
幽瞳的能力简单来说就是透视,能看穿很多东西,比如衣服……看人的话,如果对方的修为比自己低,就能看到他的根骨经脉。
但楚煜从不用这能力看人。
他使用的时候都是视物。
这次对宿云微发动纯属意外。
他掐了个清洁术收拾干净狼藉,虚弱地撑起上半身,“你下手也太狠了。”
宿云微只是蹙眉盯着他的眼睛:“你这双眼睛。”
楚煜心下一惊,面上装着迷茫问:“啥?”
宿云微忽然伸手而来,似乎是要探他眼睛。楚煜反应很快,往床榻里侧一滚,抬手打开他的手,“呦,许久不见,宿掌门你还会揩油了。”
宿云微手僵在半空。
嘴皮子功夫他说不过楚煜,也不想和他纠缠,起身掀帘离开。
端妃迎上来:“国师,凌儿他……”
“已无大碍,过几日就能痊愈。”
“那便好。”端妃这么说着,想走近去看看。
宿云微一句话止住她:“让他安静歇着吧。”
“……”
楚煜可遭大罪了。
宿云微这一下给他弄得不轻,因祸得福的是,体内两个打得正猛的毒被他这一口血全带了出去,彻底绝迹。
但他也不好受,毫不夸张的说,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
楚煜这一刻对力量的渴望再次加深。
对宿云微来说,只是不到四层力的攻击却差点要了楚煜的命。
两人的差距不言而喻。
楚煜合眼调动灵力为自己疗伤,呼吸都变得几不可闻。
黑蛟察觉到主人的脆弱,在他枕边现了形,焦虑地拿头碰他,而后爬到楚煜手边,埋首搭在他手腕上。
楚煜想睁眼摸摸它,但是没有力气。最后意识陷入沉寂,什么都感受不到。
半夜,床上的人悠悠转醒。
楚煜觉着手边有根冰凉滑腻的东西,触摸后才反应过来是黑蛟。
这小东西一直守着他,用本就不多的灵力帮他疗伤,当真是没白养。
不过……黑蛟这点灵力有这么好?
他醒来时不仅伤好全了,修为还涨了一点,充盈的丹田暖洋洋的,浑身轻松。
这无论是黑蛟还是楚煜自己都无法做到的。
他至少得躺个三天才能调息到这个程度。
楚煜一时有些发蒙,低声问黑蛟:“我睡着之后有人帮我调息了?”
黑蛟点头。
难怪。
楚煜的第一反应是宿云微,但下一秒他又摇摇头,打消了这个念头。
宿云微那时应该是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