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看,都是当兵卖命,卖的不就是一条命吗?这哈安逸了,你们那边死了有三百块,我们这边死了,连棺材板都买不起,底下哪些人,哪个听了遭得住嘛?”
张阳的脸色沉了下来,阴得像要下雨。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贺福田。
贺福田正在喝茶,被张阳这一看,手一抖,茶水洒在了裤腿上,连忙用袖子去擦,低着头的角度不太自然。
“福田,这些事,你知道吗?”
张阳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压得很实。
贺福田把茶碗放下,嘿嘿干笑了两声,那笑声在安静的屋里显得格外单薄:
“军座,我——”
郭汝栋摆了摆手,苦笑着叹了口气:
“哎呀,张军长,你也不要怪贺师长。我们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我们就是想跟你说,这两天跑到你们23军去报名参军的26师官兵,至少都有好几百人了。如果再这个样子搞下去啊,我们两个硬是就要成光杆司令了哦。”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苍凉。
“张军长,你是不晓得哟,我们这支队伍,这些年能保住没散伙,有好不容易。老蒋那狗日的要把我们当炮灰,各个地方军阀也想把我们打来吃了,有的时候,上面的粮饷一拖就是一两个月,下面的弟兄饿着肚皮还要打仗。”
“我郭汝栋这些年夹在中间,对上头要周旋,对下头要安抚,好多个个晚上硬是睁着眼睛睡到天亮哦。张军长,你要是把我们下头的人都拉跑了,你说我这个军长当着还有什么意思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