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四章 不是中央军就是税警总团的
昏黄的灯光下翻滚,混着煤烟的气味弥漫在整个站台上。

    张阳站在车厢门口,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微微一惊。

    南翔站比他想象的大得多。

    站台是水泥砌的客运月台,足有三百多米长,上面盖着遮雨棚,棚顶的铁皮被雨水打得当当响。

    月台右边是货运场,堆着小山似的弹药箱、粮食袋和汽油桶,几个穿着军服的搬运工正忙着装卸。

    左边是多条股道,密密麻麻地铺着铁轨,像一条条黑色的蛇趴在地上。

    远处是信号楼,砖红色的两层小楼,楼顶竖着一根高高的旗杆,旗杆上的青天白日旗被秋风吹得猎猎作响。

    再远处是水塔,灰色的水泥柱子,顶部有个圆形的蓄水池,像一颗巨大的蘑菇。

    机务段里停着几辆检修的火车头,蒸汽从锅炉里往外冒,发出咝咝的响声。

    铁道旁堆着换下来的车轮和零件,锈迹斑斑,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整个车站乱成一锅粥。

    站台上到处都是士兵,有的坐着,有的躺着,有的靠在一起打盹。

    他们穿着灰蓝色的军装,脸上满是灰尘和疲惫,枪横七竖八地扔在地上,有的连枪都没了,只剩一个空枪套。

    还有几个伤兵躺在担架上,身上缠着带血的绷带,发出痛苦的呻吟。

    “让开!让开!”

    一个穿着军官制服的人骑着马从站台那头冲过来,身后跟着几个传令兵,手里举着小红旗。

    “九十八师的,到这边集合!快!快!”

    人群骚动起来,有人站起来往那边走,有人继续躺着不动,有人骂骂咧咧地爬起来。

    “集合个锤子,人都打散了,哪还有成建制的部队?”

    张阳跳下火车,冯承志跟在他身后。贺福田也从后面的车厢走过来,嘴里叼着一根烟,眯着眼睛打量着车站。

    “军座,这就是南翔站?”

    贺福田操着四川话问。

    “听说这里大得很嘛。”

    张阳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把大衣裹紧了一些,十月的上海已经很冷了,凌晨的气温更低,冻得人直哆嗦。

    站台上的风吹过来,带着火药味和血腥味,还有一股说不出的臭味,像是尸体腐烂的味道。

    这时候,几个靠在站台柱子上的士兵注意到了他们。

    领头的是个二十五六岁的少尉,脸瘦得像刀削,眼睛却亮得很。

    他穿着一件破旧的军装,袖口磨得起了毛,腰间别着一把驳壳枪,枪套上的皮扣都掉了。

    “哟,又来了一队。”

    少尉操着山东口音,斜着眼睛看着火车上下来的士兵。

    “这是哪部分的?”

    旁

    “看他们的帽子,戴的是钢盔,不是中央军就是税警总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