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提议，成立川南军政委员会。主席由我担任。不过我也要随军出川作战，所以以后我不在的时候，就由副主席代理。副主席的人选——”
他看了一眼李猛：
“猛哥，你来。”
李猛一怔，坐直了身子：
“军座，我？我不行。我这个人粗人一个，管部队还行，管地方管不了。你让我带兵打仗可以，让我管那些工厂学校医院，我连账本都看不懂。”
张阳摇摇头：
“猛哥，我不是让你管具体的事。是让你坐镇。川南这5县1盐场，300多万老百姓，几百家工厂，几十万工人，几百所学校医院，不能没有主心骨。你是23军的老人，资格最老，威望最高。有你在，别人就不敢打我们川南的主意。”
李猛还是摇头：
“军座，你别抬举我了。我这个人你是知道的，当个军人还行，当什么副主席，我确实干不了，小果脑瓜子灵光，你让他当，他比我合适。”
张阳盯着他：
“猛哥，你忘了？你以前说过，以后不管我做什么决定，你都支持我。呐，现在我决定了，川南就交给你。小果、青山、拴住、钱禄、福田，他们都要跟我出川抗日。伯通管政务，威廉管金融，可他们不是军人。川南需要的是一个军人，一个能让川内川外那些军阀们都忌惮的军人。这个人，我看除了你，没有第二个。”
李猛沉默了片刻，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声音很低：
“军座，我说句不好听的，你这纯粹就是赶鸭子上架。”
张阳道：
“猛哥，鸭子也能上架。只要你愿意上。”
李猛抬起头看着他，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些无奈，有些认命，也有一丝说不清的豪爽：
“好好好。这差事，我干了。可是有一条，你得在走之前，先把规矩定好。让我干什么，不让我干什么，都写清楚。别到时候我干好了是应该的，干砸了就成了我的错。”
张阳也笑了，点了点头。
他指着草案上的另一行字：
“川南军政委员会下面，设两个机构。第一个，川南警备司令部。司令还是由猛哥你来担任。主要管川南各县的警备团和警备旅。现在警备部队有多少人？”
李猛想了想：
“2个保安旅，6个保安团，总共多人。”
张阳道：
“够了。猛哥，你就用这人，负责川南的防务。虽说现在各个军阀停止内战、一致对外的口号喊得震天响，可他们肚子里怎么想的，还真不好说。我们这么做，也只是防人之心不可无。”
李猛问：
“没问题，不过警备司令部有没有个什么具体章程或者说法？”
张阳道：
“猛哥，具体的事情你说了算，我只有3个要求：第一，守好川南。第二，征召新兵。第三，训练新兵。只要23军在淞沪战场上打一天，就需要一天的补充兵源。你在后方征召、训练、送上前线。源源不断地送。不能让我们23军的部队打残了补充不上来。这是最重要的任务。”
李猛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张阳指着草案上的第三行字：
“嗯，这第二个机构，就是川南特区政府。我的想法是，这个特区政府的负责人，由伯通你来担任。”
钱伯通推了推眼镜，没有说话。
张阳道：
“伯通，这个特区政府，就是管川南5县1盐场的政务。工业、农业、商业、教育、卫生、交通、税收、民政，全归你管。猛哥管军事，你管政务。你们俩一定配合好。”
钱伯通问：
“东家，重大决策怎么办？我跟猛哥意见不一致，大家该听谁的？”
张阳道：
“当然是听猛哥的。他是副主席，代主席。你是他的下属。有不同意见可以提，可决策权还是在猛哥手里。”
钱伯通点了点头，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李威廉忽然开口了，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语气：
“那张先生，我呢？大家都在为抗日出力，那我干什么？”
张阳看着他：
“李威廉，你就管好金融、银行、财政。配合伯通抓好经济工作。川南的工厂不能停，银行不能停，税收不能停。后方停了，前线就打不下去。这个道理你比我懂。”
李威廉难得正经地点了点头。
张阳环顾了一圈，目光落在那份草案上。
他在南京写这份草案的时候，写了改，改了写，反反复复十几遍。
每一遍都在问自己，川南交给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