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
台下安静了片刻,然后掌声又响起来。这一次,掌声不如之前热烈,稀稀拉拉的,有气无力的。
贺国光装作没注意,继续说了一些勉励的话,然后宣布结业典礼结束。
军官们三三两两走出报国寺,有的兴奋,有的沉默,有的若有所思。
二十三军的一百多个军官走在最后。他们互相看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山风吹过来,带着松针的清香。远处传来钟声,一下一下,缓慢而悠长。
他们沿着山路往下走,走了很久,谁都没有开口。
走到山脚下,一个年轻的少尉忽然停下来,回过头,望着隐在云雾里的峨眉山,喃喃道:
“这一个月,白来了。”
旁边的人拉了拉他的袖子:
“别说了。走吧。”
少尉叹了口气,转身继续往下走。
山脚下,几辆卡车在等着他们。
军官们上了车,卡车发动,沿着山路往宜宾方向驶去。
车窗外,峨眉山渐渐远去,隐在暮色里,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
车上没有人说话。只有引擎的轰鸣声,一直响着。
一九三六年七月,宜宾。
一六一师驻地的操场上,太阳毒辣辣地晒着,把泥土地晒得发白。
三团二营的营房里,几个军官正围坐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
带头的叫赵秉钧,是个少校营长,三十出头,刚从峨眉山军官教育团第一期回来的。
他穿着一身半新的军装,腰间扎着皮带,坐得端端正正,说话的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们说,咱们当兵打仗,为的是哪个?”
旁边几个军官互相看了看,没人答话。
赵秉钧自问自答:
“为的是国家。不是为哪个人。军队是国家的军队,不是哪个人的私人武装。这个道理,我以前不懂,现在懂了。”
一个叫孙德明的上尉连长小声问:
“赵营长,这话是啥子意思?咱们跟着张军长打仗,不就是跟着国家打仗吗?张军长是国家的军长,咱们听他的,不就是听国家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