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署名。
也没有青云印。
秦长青看着那张薄纸,心里第一反应很实在。
谁啊。
青云里终于有个知道往外递消息的人了?
好事。
可这种好事落到他手里,通常都跟坏事绑在一起。
他把纸折回去,递给钱守常。
“入情报账。”
钱守常问:“写来源吗?”
秦长青道:“不写。”
钱守常点头,刚要退,又听见秦长青补了一句。
“只写,青云有人不想旧档私走。”
钱守常手指一紧。
这句话能保住递信的人。
也能把青云里那些还会睁眼的人,从青云掌门印下面挪出来一点。
他低头记下。
秦长青把阿南的药碗重新推过去。
“喝完。”
阿南看着他的脸,小声问:“师尊,青云又来坏消息了吗?”
秦长青刚想说小孩别管。
胸口忽然一沉。
像有人隔着骨头,把他的心往下按了一寸。
药碗里的药面抖了一下。
秦长青的手没抖。
这是他先控制住的。
下一息,眼前跳出几行字。
【第三弟子叶红鸾,归门路账第九点亮。】
【第一枚妖骨实质化。】
【返还入体。】
秦长青喉咙一甜。
他低头看药碗。
还好。
没洒。
系统的第四行慢半息才浮出来。
【封印截留。】
字是灰的。
灰得像烧过的旧纸。
秦长青心里骂了一句。
这封印还真会挑时候。
第九点亮,该是喜事。
第一枚妖骨实质化,也该是喜事。
但那股返还刚进经脉,就像撞上一堵看不见的铁门,门不肯开,力道却还要往里灌。
他现在最该做的不是高兴。
是找个没人看见的地方吐血。
秦长青把药碗放回阿南手里。
“自己拿稳。”
阿南愣愣接住。
秦长青起身。
动作不快。
也不慢。
他走过木栏,走过石花妖旁边。
石花妖的叶片向他这边偏了一点,叶尖上红光闪得很轻。
秦长青看了它一眼。
“别亮。”
石花妖装死。
他继续往静室走。
洛清寒坐在旧井边,左手扶着旧剑鞘,右手被药布缠得厚厚一圈。
她本来低头看剑鞘上的裂纹。
秦长青从她身前走过时,她忽然抬眼。
“师尊。”
秦长青停了一下。
“坐着。”
洛清寒没有动。
她只看他的袖口。
袖口很干净。
步子也稳。
可他刚才停下那一下,气息短了半拍。
很短。
短到阿南和小禾看不出来。
短到钱守常还在低头记账。
短到炼丹房里的炉火还没来得及晃。
洛清寒看出来了。
秦长青也知道她看出来了。
他不解释。
解释会露更多。
他推开静室门。
进门前,背对着她说:“今日不接问。”
洛清寒低声道:“弟子知道。”
门合上。
门闩落下的声音很轻。
洛清寒慢慢站起来。
姜璃刚好从炼丹房里探出半个身子。
她手里还捏着一撮药灰。
就在秦长青关门的那一刻,小黑炉里的火忽然矮了一截。
姜璃胸口闷了一下。
不是疼。
像有人把一口冷气塞进心脉,再从师门名册那头拖过去。
她手里的药灰漏下两粒,落在炉沿上,烧出一股苦焦味。
姜璃脸沉下去。
“别碰炉。”
炼丹房里两个药童立刻缩手。
姜璃带着炉边的苦焦味走出来。
她先看静室门,再看洛清寒。
“他在里面?”
洛清寒点头。
姜璃问:“说无事了?”
洛清寒道:“没说。”
姜璃更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