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愈。
听见姜璃的药碗在木案上响了一声。
听见秦长青站在她身后,没有开口。
也听见更远处。
废矿深处,那一块没被取出的旧护手残角,在土里震了一下。
它没有飞来。
没有认主。
没有替她走。
只是提醒她。
这里有旧路。
但脚要自己抬。
洛清寒睁眼。
“我的剑。”
她声音很哑。
“在我不退的地方。”
叶凌霄看着她。
洛清寒左脚往前压下最后半寸。
她没有挥旧鞘。
没有借右手。
只是把旧鞘当作拐杖一样,撑住身体,走完那一寸白路。
咚。
旧鞘响。
咚。
旧井响。
咚。
潮土里的旧护手残角响。
三声相连。
那行“非录名者,不入正途”从“非”字开始裂,一路裂到“途”字。
白路没有碎。
只是让开了一寸。
让出她站进去的位置。
叶凌霄的小剑匣里,第三枚白扣颤了一下。
没有裂开。
却多了一道很细的痕。
叶凌霄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抬手,在问鞘玉牌上写下第三行。
第三问。
洛清寒未退。
未入正宗。
但已走一寸。
这句话很不客气。
也很重。
未入正宗。
已走一寸。
万剑宗没有认她胜。
可也没有判她败。
洛清寒左臂发麻,膝盖一软。
姜璃这次没有再忍。
她冲上前,一把扶住洛清寒。
“够了。”
洛清寒低声道:“没用右手。”
姜璃冷笑。
“你还挺骄傲?”
洛清寒没力气回。
她只是看向那页旧籍。
第三问的白光散去后,旧籍取阅空白处的半枚剑茧指印,完整浮出一半。
指印旁边,还有一个被灭痕砂烧掉大半的字。
赵。
柳元白笔尖一顿。
身侧录案弟子的笔也停了。
赵。
青云剑堂。
持副令。
能调外门旧档。
还能让洛清寒旧籍从第三柜挪到外七柜。
这个范围,已经很窄。
录案弟子笔尖停住,低声念出:”赵无极?”
这三个字一出,药材行掌柜的手松了药包。柳元白额角见汗。
柳元白没有立刻写全名。
他把焦边纸压在银案尺下,又把半枚指印拓下。
“只显赵字。”
他说。
“不能写全。”
秦长青道:“那就写赵字。”
柳元白点头。
他念,录案弟子写:
外七柜空签,显赵字残痕。
疑青云剑堂副令经手。
待青云宗交副令册、旧档房外七柜取阅册、传档鹤脚环册。
写完最后一字,灵鹤脚环忽然啪地裂成两半。
裂开的内侧,藏着一粒极小的黑红蜡砂。
药王谷。
又是药王谷。
许衡指节压得发白。
叶凌霄看着那粒蜡砂,声音冷了些。
“青云有人改名。”
“药王谷有人递蜡。”
“万剑宗今日第三问,到此为止。”
许衡道:“叶少宗今日倒是处处替长青门收案。”
叶凌霄道:“我替我的剑洗脏。”
他收起小剑匣。
“明日,我要青云副令册。”
柳元白抬头。
叶凌霄继续道:“要外七柜取阅册。”
他看向许衡。
“也要药王谷这粒蜡砂的封账来源。”
许衡冷声道:“万剑宗无权查药王谷封账。”
叶凌霄道:“你把它塞进我的问剑里,我便有权问。”
许衡袖中手指握得咯吱作响。
但他没有再说。
因为叶凌霄今天没有借长青门的势。
是药王谷自己把蜡塞进了万剑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