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碗不黑。
最后,她把那滴药悬在丹丸上方。
“看清楚。”
“这滴药,不入妖骨。”
“也不入丹丸。”
她松手。
药滴落下。
没有被丹丸吞进去。
反而贴着丹丸外壳滑开。
黑红外壳被苦药一碰,像烂蜡一样裂了。
里面露出一点灰白砂心。
净寒砂碰过去。
砂心发出细细的响。
咝。
像热针落进冷水。
姜璃把药勺搁回炉边。
“丹石毒。”
瘦高药师喝道:
“胡说!”
姜璃把铜针挑起灰白砂心。
“青肺草不怕妖血。”
“净寒砂不怕妖骨。”
“旧井灰不怕病火。”
“它们怕这个。”
灰白砂心被挑到验妖盘上。
盘心丹格红光猛地缩回。
然后从中间裂开。
裂缝不长。
正好从“丹”字下方穿过去。
丹格裂。
妖格暗。
病格重新亮起。
木栏上的邪丹养妖四个字同时一抖。
邪字先黑。
黑得很快。
像被墨从字心里灌满。
丹字也黑了一半。
剩下的“养妖”两字没有继续往师门名册爬。
反而往验妖盘边那枚裂开的黑红丹丸缩。
钱守常笔尖按得很重。
“邪丹帖自黑。”
“验妖盘丹格裂。”
“外柜袖中丹丸露丹石毒。”
白衣执事也写。
柳元白看了他一眼。
“照写。”
外柜弟子嘴唇抖了一下。
瘦高药师压不住了,伸手去抓丹丸。
洛清寒剑鞘仍压着袖口。
姜璃铜针压住丹丸另一侧。
“别碰。”
瘦高药师道:
“这是药王谷验物。”
姜璃道:
“现在是证物。”
阿南小声道:
“也要签名吗?”
姜璃看他。
“要。”
阿南把药账翻开。
很认真地写:
外柜袖中丹丸。
丹石毒。
不许拿回去。
小禾凑过去看。
“你写错了。”
阿南低头。
“哪里?”
“证物,不是拿回去。”
阿南想了想,又在旁边补:
证物。
不许拿回去。
姜璃把两口药重新端起。
瘦高药师这次没有立刻拦。
因为验妖盘病格亮着。
因为妖格暗着。
因为邪字已经黑死。
阿南喝下第一口。
苦得整张脸皱起来。
他闭眼数。
一息。
两息。
到八息半,胸口动了一下。
仍咳。
但咳声比早晨轻。
姜璃写:
阿南。
八息半。
未愈。
丹石毒未入。
小禾喝下第二口。
到三息半。
仍咳。
她自己把碗放下。
“未愈。”
姜璃点头,写:
小禾。
三息半。
未愈。
丹石毒未入。
瘦高药师盯着那两行。
“你这药根本没治好人。”
姜璃道:
“我说过治好了?”
瘦高药师语塞。
姜璃把炉底药渣倒出来。
青肺草碎。
净寒砂末。
旧井灰。
秤灰一点。
没有丹丸。
没有妖血。
没有红骨粉。
没有冷藤。
钱守常把每一样都记下。
药材行掌柜看着药渣。
眼眶忽然有点红。
他把空药筐翻过来。
筐底那点秤灰落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