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守常苦笑。
“姜姑娘,这句话不用记。”
苏掌柜已经记了。
钱守常不再挣扎。
他收好白纸目录。
这次不用木盒。
只用自己袖中的内柜封袋。
封袋封口前,他又问:
“下一页,太玄正式来人?”
秦长青看他。
钱守常道:“外务殿传来的消息,不是我乱猜。”
他从封袋边抽出一小条银纸。
银纸上没有字。
只有一个签名。
柳元白。
外务殿次席。
未到。
先落名。
洛清寒看着那三个字。
姜璃也看见了。
苏掌柜提笔。
“写吗?”
秦长青道:“写。”
苏掌柜在下一页空页页首写:
柳元白。
未到。
先落名。
钱守常收起银纸。
“太玄这次,不是周玄真那种看热闹。”
姜璃道:“那是什么?”
钱守常想了想。
“看账。”
秦长青道:“让他看。”
钱守常走后,废矿洞里安静了很久。
三本账还摊在桌上。
青云账让桌面像旧库。
药王谷账让小黑炉像还压着火。
师门边界账最短。
却压得最重。
洛清寒重新推剑鞘。
第一块。
第二块。
第二块后半寸。
停。
她没有多推。
但停下时,袖中的认路纹拓纸没有发烫。
像它也承认,今日不是走路。
是守账。
姜璃把阿南的药碗收回来。
阿南自己补:
“未愈。”
姜璃点头。
“今日不退。”
阿南小声道:“就是多。”
姜璃看他一眼。
“还会学话了。”
阿南低头笑了一下。
笑完,没咳。
过了一息,才咳。
姜璃没有改八息半。
只是把那一息记在旁边。
笑后多一息。
未愈。
秦长青看着那行字。
眼前灰色界面已经消失。
但“94%”和“6%”还像两道灰痕,压在眼底。
他没有告诉她们旧师名录残页。
现在说出来,只会让她们拿自己的命去问。
洛清寒会进洞。
姜璃会点火。
苏掌柜会写进账。
阿南也许会以为自己的名字又牵出新的麻烦。
所以暂不说。
这也是师门边界账的一部分。
有些秘密不是为了藏。
是为了等人站稳。
夜里,苏掌柜把白纸目录的留底压在账册中。
黑边纸另压。
两张纸之间,隔了一片青灰石花干叶。
他在页角写:
三本账。
外部证据账。
师门边界账。
系统截留账。
写到最后一行时,他停了一下。
系统二字没有再自己褪去。
但墨色比别的字淡。
像还不愿意完全落在纸上。
苏掌柜没有描重。
他合上账册。
洞深处残片轻响一声。
不是催。
像翻页。
秦长青坐在洞口,看着夜色。
指节内侧淡灰慢慢沉回去一点。
但没有退尽。
远处,太玄外务殿的银案上。
一枚新案签被压到外务丁七十九旁。
案签上只有三个字。
柳元白。
案签边缘,另有一行很小的字。
明日入东荒。
银灯照下。
那行字冷得像新雪。
东荒还没看见人。
名字已经先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