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坊市告示墙前先贴出一块黑字。
不是整张边栏。
只有一个字。
方。
那字被黑灰吃掉了字心,贴在白纸上,像一只闭上的眼。
下面一行小字:
药王谷外柜草稿旧方牌,方字自黑。
散修们围上来时,天机阁小厮才把完整边栏贴上。
题是五个字。
药牌不是方。
下面第一格,列方子五项。
药名。
火候。
剂量。
服法。
禁忌。
第二格,列药牌三项。
批次。
耐受。
筛选。
第三格,是外柜草稿上复显的“弃劣留优”四字。
第四格,是封证木匣药牌槽边角裂线拓影。
最下面写:
原牌不卖。
病人不入栏。
药路不入问。
茶棚老板读完,半天没有添茶。
旁边一个老药贩低声道:“方子哪有弃劣留优?”
另一个散修接道:“丹师挑药材才写优劣。”
卖糖水的老婆婆把勺子往桶里一放。
“他们挑的不是药材。”
这句话不响。
却让围在墙前的人都静了一下。
药王谷外柜的人来得很快。
两个灰衣药师挤到墙前。
其中一人伸手要撕黑字。
天机阁小厮没有拦。
只是把一只小铜铃举起来。
铜铃上刻着“内柜退价”四字。
灰衣药师的手停在半空。
他若撕。
就是承认那是药王谷外柜草稿。
他若不撕。
那黑掉的“方”字就贴在那里。
给人看。
最后他收回手。
可他的袖口擦过边栏时,边栏下方的“弃劣留优”四字忽然又黑了一点。
人群里有人看见了。
“他袖里有同火。”
天机阁小厮立刻记下。
药王谷灰衣药师把袖中药牌攥住。
他转身就走。
没走出两步,腰间一枚外柜药牌裂了一声。
不是碎。
只裂开一道细缝。
从“药”字草头裂到“柜”字木旁。
茶棚老板声音不大。
“今日又裂一个。”
这话很快传开。
不夸张。
不喊。
只是很容易记。
药牌不是方。
方字黑。
药柜牌裂。
废矿洞口,黄昏时钱守常送回边栏拓本。
一起送来的,还有药王谷外柜药牌裂线拓影。
钱守常把拓影放在洞口三步内。
“灰衣药师不承认。”
姜璃道:“牌承认了。”
钱守常点头。
“坊市现在都这么说。”
他学得很像。
“药牌不是方,牌自己先裂。”
姜璃嫌弃地看他。
“别学茶棚老板。”
钱守常笑了笑。
“茶棚老板好卖。”
苏掌柜已经把今日可公开证据列到小页上。
可售。
方字自黑。
第三行复显。
药牌槽裂。
外柜药牌裂。
不可售。
原牌。
病人名。
病脉。
药路。
姜璃看了一眼。
“病人名也别写。”
苏掌柜道:“今日边栏没有写阿南。”
姜璃道:“以后也别写。”
苏掌柜把“病人名”三个字描重。
阿南在旁边看见了。
他低头摸自己的南字木片。
他没有问为什么不写他的名字。
因为他慢慢懂了。
有些时候,写名字是把人从证物里拉出来。
有些时候,不写名字,是不让别人再把人按回去。
洛清寒今日练剑仍停在第二块后半寸。
她看完药牌线的边栏,重新把剑鞘推回第一块。
秦长青问:“不往里?”
洛清寒道:“今日守外。”
她看向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