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笑。
秦长青站在台下,看着洛清寒脚边的裂纹。
“第一剑。”
他声音不大。
却让台上台下都听见了。
杨擎脸色沉下去。
“刚才算你运气。”
他双手握剑。
第二剑,比第一剑更慢。
慢到所有人都能看见重剑抬起。
可剑越慢,台上的风越沉。
试剑台四角压阵用的灵石,忽然有两块暗了一下。
外门执事脸色微变。
重山剑第二式。
压骨。
这不是外门小比常用的招。
这是专门用来压人根骨的。
若洛清寒还有完整剑骨,这一剑会压得她剑骨震裂。
可她没有剑骨。
她有的是断处。
杨擎一剑压下。
台面裂纹从洛清寒脚前三寸,一直延到她脚后。
像要把她整个人夹在裂缝里。
洛清寒呼吸一滞。
第一剑借来的力,还在断剑里。
很沉。
沉得她右手几乎抬不起来。
第二剑再落,断剑发出一声很轻的哀鸣。
台下有人松了一口气。
“撑不住了。”
“刚才只是侥幸。”
赵无极盯着她的右手。
他的本命剑鞘里,似乎也传来极轻的一声响。
他按住剑柄。
指节发白。
洛清寒忽然松了一点力。
不是松剑。
是松开自己本能想挡的那口气。
第二剑的力压进断剑。
第一剑留下的沉意没有散,反而被第二剑一撞,往回翻了一下。
重山剑本该压人。
可杨擎自己手里的剑,忽然重了一分。
他眉头一跳。
怎么回事?
重山剑往下一沉。
他的手腕也跟着沉。
洛清寒借着那一沉,侧身半寸。
剑锋擦过她肩头,割开白衣。
血没流出来。
只是一道浅痕。
可她没有倒。
第二剑落在试剑台上。
咚!
整座台子都震了一下。
那块写着“三息跪”的木牌从绳上掉下来。
啪。
落在杨擎脚边。
朱砂字朝上。
三息跪。
杨擎脸色终于变了。
因为跪的不是洛清寒。
是木牌。
洛清寒站在台另一侧,右手血布往下滴血。
一滴。
两滴。
滴在断剑缺口上。
断剑没有哀鸣。
它把血吞了进去。
秦长青道:“第二剑。”
这一次,台下有人下意识看向杨擎腰间。
那里已经没有试剑牌。
牌在台中央。
离洛清寒只有五步。
杨擎听见那些目光落在牌上。
比听见嘲笑更刺耳。
他握紧重山剑。
“还有第三剑。”
洛清寒抬眼。
“嗯。”
她声音很轻。
轻得没有一点挑衅。
却让杨擎胸口一堵。
好像她等的,就是第三剑。
杨擎深吸一口气。
半步筑基的灵力全部灌入重山剑。
剑身乌光一沉。
台下几名外门弟子脸色发白,往后退了两步。
外门执事皱眉。
“杨擎,点到为止。”
杨擎像没听见。
赵无极没有阻止。
沈清河也没有。
陆玄成的手,终于按在了案边。
可他仍没有开口。
第三剑落下。
不是劈。
是砸。
像一座山影压到试剑台上。
洛清寒脚下两道裂纹同时扩大。
她膝盖一沉。
右手血布崩开。
掌心裂口完全露出来,血沿着断剑往下流。
苏明月在人群后方往前走了一步。
可她没有出声。
因为她看见洛清寒的眼神。
那不是求救。
也不是硬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