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长青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抬手。
只看着洛清寒的剑。
洛清寒也没有退。
她想起昨夜秦长青说的话。
你在躲疼。
疼会记住路。
剑也会。
掌风落下。
断剑迎上去。
她没有去挡范守业的掌。
而是顺着那股掌风,把断剑往旁边轻轻一挑。
嗤。
很轻的一声。
像布帛被针划开。
范守业的袖袍裂了。
半张纸从袖中飘出来,落进泥水里。
范守业脸色骤变。
他顾不得再打洛清寒,伸手便去抓那张纸。
但秦长青比他更快。
不。
秦长青没有快。
他只是早就弯下了腰。
像从一开始,就知道那张纸会落在哪里。
他两指夹住纸角,把它从泥水里提起来。
纸页已经湿了半边。
上面的墨迹被雨水晕开,却仍能看清几行字。
黑石矿脉。
补阵。
外门弟子秦长青。
旁边还有一个被新墨覆盖过的名字。
旧墨透在新墨下方。
像伤口隔着布,还在往外渗血。
纸页左下角,盖着一方朱红私印。
掌门私印。
破庙外的外门弟子脸色全变了。
“黑石矿脉?”
“那不是赵师兄的功劳吗?”
“这纸上怎么有秦师兄的名字?”
范守业脸色铁青。
“假的!”
他说得太快。
快到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这两个字。
秦长青把纸页展开,看了一眼。
“三年前的账册副页。”
范守业厉声道:“秦长青,你偷宗门账册,伪造掌门私印,罪加一等!”
秦长青看着那方私印。
“伪造?”
他把纸页转向众人。
“掌门私印的边角,缺了一点。”
“三年前陆玄成闭关时,私印摔过一次。青云宗知道这件事的人,不超过五个。”
范守业呼吸一滞。
外门弟子们看向那方朱红印记。
果然,私印左上角缺了一个极小的口。
若不是秦长青指出来,没人会注意。
可一旦看见,就再也挪不开眼。
范守业眼中闪过慌乱。
他忽然转身,看向身后弟子。
“都闭嘴!”
“谁敢乱传,按叛宗处置!”
这句话刚落,庙外山道上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范执事好大的威风。”
赵无极来了。
他身上仍穿着亲传袍,脸色比昨夜更难看。
右手垂在袖中,没有握剑。
跟在他身后的,还有苏明月。
苏明月显然是被临时叫来的。
她看见秦长青手里的账册副页时,脚步猛地停住。
“那是……”
秦长青看了她一眼。
“你昨日说,有些事不能闹到不可收拾。”
他把纸页递高一点。
“这算哪一种?”
苏明月脸色白了。
她看见了那方掌门私印。
也看见了“秦长青”三个字。
更看见那三个字旁边被涂改过的痕迹。
她嘴唇动了动。
可赵无极已经冷声开口。
“秦长青,昨夜放你一马,你还敢伪造旧账?”
破庙里忽然安静下来。
洛清寒抬眼。
昨夜放你一马。
这句话,她听懂了。
赵无极是来遮昨夜的丑。
他不敢说自己带亲传夜袭,反被震退。
所以要把今天的一切,都变成秦长青伪造旧账。
洛清寒握剑的手慢慢收紧。
秦长青没有说话。
赵无极见他沉默,以为他被压住,冷笑更深。
“范执事,把纸拿回来。”
“还有这个废骨。”
他看向洛清寒,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昨夜没处理干净,今日一并带回去。”
洛清寒忽然动了。
她刚入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