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行字亮起时,青云山门内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咚。
像有什么沉重的东西,从高处裂开。
守山弟子猛地回头。
“什么声音?”
另一个弟子脸色发白。
“剑碑……”
青云宗山门内,那座立了三百年的外门剑碑,忽然从碑顶裂开一道细纹。
裂纹一路往下。
不快。
却很直。
像有一柄看不见的剑,从碑顶斩到了碑腰。
大殿内。
赵无极正端着酒杯,和几名亲传弟子笑谈秦长青离宗后的下场。
“一个外门废物,下了山,不出三日就得回来求饭。”
他话音刚落,杯中酒水忽然荡出一道细纹。
赵无极皱眉。
“地动?”
没人答得上来。
剑碑方向,又传来一声极轻的裂响。
苏明月站在山门外,脸色白得近乎透明。
剑碑的裂纹从山门内,一直亮到她眼里。
她刚才还说,秦长青收下这废骨少女,是故意和青云宗置气。
如今剑碑裂了。
像在替谁回答。
秦长青伸手,掌心悬在洛清寒头顶上方,没有按下去。
“从今日起,你是我门下弟子。”
洛清寒抬头。
雨水冲过她苍白的脸。
她眼里仍然没有泪。
只有一点很细、很亮的剑意。
秦长青道:“剑断了,可以重铸。”
“骨断了,可以重养。”
“但从今日起,谁再让你跪,你先问问自己的剑。”
洛清寒看着他。
很久后,她低声道:“弟子记住了。”
洛承业趴在雨里,声音都变了。
“洛清寒,你敢叛族!”
洛清寒侧过头。
她没有骂。
也没有辩解。
只是把断剑重新握紧。
那半截锈剑在雨里轻轻一震。
很轻。
轻到几乎没人听见。
只有秦长青听见了。
那是断剑第一次回应她。
天色渐暗时,秦长青带着洛清寒离开山门。
苏明月站在原地,没有再追。
她想说什么。
可她看着剑碑方向那道裂纹,忽然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当夜。
青云山下,一座破庙里亮着半盏油灯。
洛清寒靠在墙边,断剑横在膝上。
她没有睡。
秦长青坐在破桌旁,指尖点着那枚藏剑池种子。
种子很小。
黑得像一粒烧焦的石子。
那行“万倍悟性”亮起时,大半落进了洛清寒的命格。
真正流回他经脉的,只有一缕灵气。
细得像方才洛清寒引进体内的那一缕。
秦长青捻了捻指尖,没在意。
系统给的是收徒返还。
返还落在弟子身上,本就该比落在他身上的多。
他这样想,也就没再多想。
庙外雨小了。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脚步声。
三个青云外门弟子跪在破庙门前。
他们没有进门。
只是把自己的腰牌一枚一枚放在门槛上。
第一枚。
第二枚。
第三枚。
腰牌落下的声音很轻。
可在夜雨里,清楚得像三记耳光。
为首的外门弟子额头贴地,声音发颤。
“秦师兄。”
“我们……想拜入你门下。”
洛清寒抬眼。
秦长青看着门槛上那三枚腰牌,神色平静。
他没有收。
只说:“时候未到。”
三名外门弟子身形一僵。
秦长青道:“回去。”
“把你们今日看见的,记清楚。”
门外没人敢动。
雨声从屋檐落下。
三枚青云腰牌叠在门槛上。
没人敢拿走。